第90章

千莎草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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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国光视角

    “三个月前,我和一个男孩有过约定。”许久,少年小声道:“但是在青学的这段日子里,我会努力取胜。”

    望向我。

    少年的眸子依然清澈。容不下一粒沙尘。似乎潭底美妙的软泥也清晰可辨。

    我想我平板的表情此刻一定很僵硬。早在以前,他不是已经拒绝过我了吗?为什么我还要不死心的再问一次。目的仅仅是真的希望青学能够在我毕业的时段里找到新的支柱。还是因为我私心的想留住他,将他留在这个固定的一隅?“成为青学的支柱”更多的,不过是个合理的借口罢了。

    这个少年总是给人一种轻盈飘忽的感觉。好像随时会张开翅膀飞走一样。

    而他今天这番徐缓,似渗透灵魂的低语,给了我重重一击。我有不详的预感,他真的会飞走。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心脏一瞬间紧缩。下一秒好像忘记了跳动。打从注意力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的那刻起,我知道手冢国光这次完了。栽在了自己小学弟的身上。而这份感情只能埋藏心底,无法道出。我生来的性格已经注定这般悲凉的结果。

    寡言少语,冰冷,古板,严厉。这是青学所有人对我的评语。想来在他心中,我也是这样的一种人。

    这几个月里。自己也经常为自己的这种性格而感到莫名的烦躁。尤其是面对他时,说不出半点有建设性的话。甚至找不到能够让他感兴趣的话题,每次都是死气沉沉的憋出那么几个字。而小少年每次也都无关痛痒的应几声。无趣到连一点点笑都无法顺利给出。这样也注定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而我却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看着他跟别人越走越近。

    而他心里似乎早有斩不断的羁绊。倒底幸还是不幸?片刻心里便被那盈满的酸楚填满。且愈填愈浓,几乎将我溺毙。

    后知后觉的惊愕发现,我这是在嫉妒吗?

    原来在别人眼中一向成熟,没有多余情绪的我,也会嫉妒吗?扯了扯嘴角,我对自己发出无声的嘲笑。手冢国光终究不是圣人,是有情绪,还会嫉妒别人的人。好像自从认识他,嫉妒渐渐的成了一种摆脱不去的习惯……甚至让人怀疑,自己已经跟这个令人憎恶的字眼巧妙的融合了……

    “什么意思,越前要离开我们吗?”胜郎巴巴的问,声音很小。足以让身边的所有人听见。

    没有人回答。

    众人都在沉默。

    因为小少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是一时间,大家还无法接受罢了。桃城哈哈两声,大声对众人说,更像在自我安慰:“怎么可能呢?”

    “是啊,是啊。”英二刻意咧嘴笑笑,只是笑容明显不太成功。

    海堂“嘶”的一声,难得的保持沉默。没跟桃城顶嘴。

    这时乾摊开了笔记本,念到:“日吉若吗?”成功将众人低沉的情绪转移注意力。

    大石问:“乾,你知道吗?”

    “啊,冰帝网球部2年生,日吉若。性格是冷静,有责任感。有点野心,一直对正选位置虎视眈眈。生日是12月5日。血型是AB,口头禅是以下克上。”

    “连那种事都知道啊。”桃城佩服的道。

    合上笔记本,乾道:“以下克上,这句话挺狂妄的嘛。”

    场中。

    小少年将球高高抛起。身子一跃,蔚蓝的高空下,白色球帽微仰,金色的日光裁剪出小少年清新灵动的剪影。

    对面的日吉若似乎在为思索什么而露出心不在焉的神情。

    拍子挥落,发出声脆响。

    球飞出。

    带着穿透空气的强烈呼啸。狠狠砸在了日吉若身后的网墙铁丝格子当中。然后旋转落地。落地声“砰然。”

    日吉若惊怔呆住。

    “15-0.”裁判声音响起。

    全场哗然。

    “刚才的发球是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打的啊?”

    “看着别的地方行吗?”边弹着网球,小少年边抬眸问。然后用力握球,眸光一凝:“要来了喔。”

    抡球。

    起跳。

    挥拍。

    整串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球再次呼啸而过。

    落地剧烈旋转,紧而腾地而起。日吉若盯着这诡异的一球,呆愣的不知该从何处回击。球已然撞在他的球拍上,拍子被球带翻。

    “30-0.”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那个一年级生!”冰帝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唏嘘:“真能打出外旋发球。”

    下一球。

    日吉若仍然没能接到。但是眼神明显变得比之前认真了很多。连续击球让他不得不对对面的小少年另眼相看。只是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不服气。

    比分40-0.

    抡球,挥拍。

    同样的动作。

    崛尾等人惊喜欢呼:“又来了,外旋发球。”

    日吉若将身体往后侧了侧,摆开挥拍的姿势,有些轻蔑的道:“以为再打这种球就能打倒我吗?”

    球落地旋转,继而同样的旋起。

    只是这一次。日吉若准确的将拍子挥了下去。言语更加不屑:“并不是打不回去的球。”

    “打回去了。”崛尾喊。

    河村:“不对。”

    “那个外旋发球。”

    “不是真的。”接过乾的话,海堂完整的道出他后面要说的内容。

    不二轻轻一笑。

    英二了然的扯了扯嘴角:“小不点是故意的吧。”

    “能打回来,水准不错嘛。”桃城也笑了笑。

    接过球,小少年手臂下倾,敏捷一削。

    球翻网而过。崛尾大声叫道:“漂亮,越前打出短截击了。”

    日吉若紧忙冲上前,伸长拍子去够。然而球落地后,并未往后腾起。而是冲着隔网贴地回旋了过去。

    “零式……削球。”日吉若呆呆的呢喃。

    又是一片不可思议的唏嘘声从围观的人群里传出。

    “不会吧,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一年级的。”

    “哼,青学也不错嘛,雪藏了王牌。”立海大的切原忍不住称赞。

    ……

    “今天,你很幸运。”握住球,小少年洒然一笑。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着,大大的琥珀般漂亮的眸子渐渐呈现出炙热的焰芒。

    对面日吉若眉头一紧。有被激怒的迹象。

    上扬的笑意加深。

    众人还未明白他要做什么。小少年略带青涩的声线有力的传出:“下一球,接好了。”

    因为他这一句话。全场安静下来。纷纷将注意力投到他紧握在手里的黄、色小球上。

    球抡起。似乎比往常高了一截。

    头略仰。

    小少年紧接着一跃而起。

    到达半空后。拍子没有立刻挥下,而是四十五度倾斜后。斜斜刷下。球接触拍面,滚动片刻,旋即而出。

    对面,日吉若握拍准备。

    球飞速旋转冲过网。

    重重砸入地面旋转一秒左右的时间后,没有预期中的冲面部弹起。而是贴着地面稳稳的溜了一圈。就像只调皮的蟑螂,逗弄想用脚去踩碎它们的人。

    “喂,那又是什么发球?”人群里再次传出唏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开玩笑的吧。”

    “不是外旋发球?”崛尾等人呆呆的睁大眼睛:“越前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新的发球了?”

    “嘿,这家伙……”桃城脸颊挂下滴汗珠。

    “嗯?”乾推推眼镜,无解。

    我也不由自主的吃惊了好一会。隔着远远的距离,只听少年不紧不慢的收了拍,道:“凤尾。”

    崛尾等人霎时欢呼起来:“不是外旋,是凤尾。越前这家伙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不错的名字。”乾想了会,翻出笔记本,疑惑的说了句:“但是,感觉跟越前平时的风格有些不像。”

    的确不像。

    却说不出哪里不像。

    光听名字,就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喜欢追求华美的主人。这一点,倒是跟迹部的性格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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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换场地时间。

    经过冰帝教练一番耐心教导。和领教小少年的实力。再次上场后,日吉若眼神变得狠决。开始放出绝招。上场不久,便弓着腰,右腿向后半屈,身子前倾,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握拍姿势。

    众人一惊。

    大石道:“怎么了?那家伙的架式?”

    小少年愕然的抬了抬头。

    日吉若慢声道:“演武状态。”

    球挥出。

    砸在小少年脚下。

    “15-0.”裁判的声音跟着响起。

    冰帝应援响起一片欢呼:“好,日吉的演武式,上吧。”

    “那个架势……到底是……”同样疑惑的还有河村。

    海堂道:“古武术。”

    大石疑惑看去。

    乾了解的应了声:“原来如此,他家好像就是古武术道场。对于他来说,这个姿势就好像家常便饭。”

    “那种架势都能做出……”

    ……

    “冰帝日吉胜出2-1.”

    几球后。

    小少年收起拍子,淡淡一笑:“你也不赖嘛。”

    日吉若乍然望向他,神情凛然:“别说的自己很了不起似的,我还没对你认真。”

    “喂,古武术不就是以弱的打倒强的嘛。”小少年直视向他,上扬的眼尾自然而然的带有几分桀骜之色。将球拍轻松的丢到左手,球拍凌厉的直指对方,小少年傲慢的道:那就是说你承认了自己是弱者咯。”

    众人比以往更加震惊。

    “左撇子?”

    “那个一年级换用左手了。”

    “左撇子?不可能。”

    呵呵……

    暗自一阵苦笑。他就是这样,平时看着很没什么精神,懒懒散散的,但一站到球场里。全身就会爆发出大片让人不敢忽视的强烈光芒。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却又舍不得转移开视线。好像一转开视线,就会错过什么精彩的片段。

    但是不知为何,有个很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他其实并非真的他。

    “呵呵,越前这家伙”桃城会心一笑。

    一段有力的滑翔之后。似有烟火在半空炸开。少年瞬间跃起,扑上一球。伴随着劲头十足的清喝声,球翻过网,在地面重重砸落。划出个金黄的“M”。

    “出现了,抽击球B。”

    接下去又是一球同样强劲的抽击球B。

    “那家伙比平时更加激烈啊。”不动峰的神尾道。

    “不是想这样打到结尾吧?”立海大的柳莲二低不可闻的说了句。

    又一球抽击球B之后。

    小少年嚣张一笑。面对飞驰中的小球,迅速迎接而上,冲到围网前,几乎在要接球的瞬间,手一松,拍柄瞬间从手心的缝隙里滑出一大截。

    几乎快要握到拍框。

    嘴角微微一挑。瞬间跳起,球拍近八十五度扣杀。球急坠网前,落地瞬间,荡起一道道雪白的浮光。在这炎热的夏日间,格外的耀眼炫目。好像忽然有雪花冲破炙热的酷暑,迅猛奔落。美丽嫣然,又不乏磅礴的凌人,霸道气势。

    “雪舞回风。”伴随着球落地的巨大声响,还有小少年近乎淡漠的声线。

    又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

    全场一片寂然之后,爆发出轰动的喧闹。

    对面的日吉若彻底石化住。

    直到整场比赛结束。对方似乎都还没怎么从惊愕中抽魂。这个少年在今天的这场比赛里,带给众人前所未有的新奇。

    但是他本人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众人眼中的钦羡,佩服,赞叹。接过我递上去的饮水罐安静的吸了几口。顺手擦擦脸上和脖子里的热汗。

    没有了站在球场上的嚣张,傲气。回归到自然的懒散,淡漠。决然的再次踏进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另外一个世界。

    想对他说句收场的话,比如辛苦了,干得不错。然而一对上他那双澄净,沉默的眸子。到嗓子里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

    暗暗捏了捏拳,我竟有些紧张。犹豫了片刻,终究只得无奈又不甘的放弃开口。也许对他来说,那些话说不说根本就无所谓。或者说了,他也只会淡淡的应一声。仅此而已。

    最后。

    我沉默的站了起来。告诉大家收拾东西。

    冰帝输掉比赛。

    每个人心情都很不好。双方互相敬礼后,小少年背起网球包。崛尾等人围着他兴奋的叫来叫去。龙崎樱乃站在人群外围,羞怯又有些焦急的望着人群中央里的他。但他只是单手插着上衣口袋,半垂眸斜斜的站着。对他们的大声大叫似充耳未闻。

    直到迹部拿着手机走过来。他眼中才有了丝浅浅的波动。

    “收拾完东西后,跟我走。”

    “干吗?”

    “今晚去我家吃饭。”迹部像是极不情愿的“哼”了声。

    小少年眉毛一扬,不耐的“切”了声:“不去。”

    “诶?迹部干吗喊那个一年级的去他家吃饭?”冰帝那边传来不解的声音。是那个红头发的向日岳人。

    “谁知道?”穴户闭眼答,继而颇有些幸灾乐祸:“大概是吃完饭后,想把那个一年级好好教训一顿吧。”

    迹部忍了忍,不得已,才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妈的意思。”停了停,迹部补充:“你外公和你妈也在。”

    ''?”小少年不语。眼中却是怀疑的神色。随后指了指身后的lohn:”他也一起?"”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