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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小说研究--论古代朝鲜半岛汉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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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付生


●论古代朝鲜半岛汉文小说

 

    提要:古代朝鲜半岛汉文小说产生于三国时期,成熟于李氏朝鲜执政之18、19世纪,衰败于20世纪初期。朝鲜汉文小说是在中国文化和中国小说的影响下产生、发展起来的,因此,它在题材选择、主题锤炼、体裁特点、表达手段以及语言形式等方面都深深打上中国小说的烙印。但也反映了朝鲜半岛社会的思想意识和时代动向,表现了朝鲜民族力求摆脱封建与外来势利束缚的良好愿望,以及追求自由、独立、发展的情感意志,体现了朝鲜半岛独特的民族文化。


    关键词:朝鲜半岛 汉文小说 中国小说 影响

    中国文化很早就传入朝鲜半岛,并在典章制度、民俗风习、思想学术、文化艺术等各个方面对朝鲜半岛保持着全面而深刻的影响。不管是摆脱中国郡县统治的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还是其后的新罗、高丽、李氏朝鲜王朝,其文人大多视汉文为写作的书面文字,他们用汉文创作了大量的汉文作品,出现了一批有影响的汉文作家。作为出现较早的汉文小说,借鉴中国小说在选材、结构布局、人物形象塑造、叙事和语言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并取得一定成就,成为朝鲜半岛优秀传统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古代朝鲜半岛汉文小说产生于三国时期。先道解的《龟兔之说》和薛聪的《花王戒》是非常富有创意的稗说文学。高丽文人金富轼(1075-1152)的《三国史记》和僧人一然(1206-1289)的《三国遗事》保存的三国故事,如载于《三国遗事》的《金现观虎》、《调信梦生》等都初具小说规模。这些都可视为朝鲜汉文小说的开端。


    新罗假唐朝力量统一三国,“造成了汉文化对韩国的征服”[1],汉文小说有了不同程度的发展,崔致远创作于新罗末期的《新罗殊异传》是这时期成就最高的汉文小说。《新罗殊异传》原本已佚,现存者分别收录于《太平通载》和《大东韵府群玉》中。包括《阿道传》、《宝开》、《圆光法师传》、《崔致远》、《迎乌细乌夫妇》、《脱解王》、《唐太宗牧丹子并画花》、《首插石楠》、《竹简美女》、《老翁化狗》、《仙女红袋》、《虎愿》和《心火绕塔》。这些作品除《仙女红袋》(《崔致远》)外,基本类似魏晋时期的残存小语。篇幅短小,缺乏故事性。惟有《崔致远》情节完整、人物形象鲜明,是一篇艺术上乘的短篇汉文小说。


    高丽时期武官专权、一统天下,文人或以文娱世、或以文喻世。因此,假传体是这时期汉文小说发展的主要体式。有林椿《麴醇传》、《孔方传》、李奎报(1168-1241)《麴先生传》、《清江使者玄夫传》、崔瀣《猊山隐者传》、李糓《竹夫人传》、李詹《楮生传》、释息影庵《丁侍者传》等。这些小说以寓言形式,寓“戒世惩人”之意。另外,李仁老(1146-1214)《破闲集》、李奎报《白云小说》、崔滋(1188-1260)《补闲集》、李齐贤(1287-1367)《栎翁稗说》等也有相当篇章具有小说特征,尽管还是此前普遍存在的粗陈梗概的“残存小语”,但也真实地反映了这时期叙事文学的水平。


    至李氏朝鲜,汉文小说“才结束了长期的胎动和娩出的阵痛”[2],以完整的小说形态奠定其文学地位,并产生广泛影响。金时习(1435-1493)仿照瞿佑《剪灯新话》创作的《金鳌新话》即是一组开创性作品。《李生窥墙传》、《万福寺樗蒲记》、《龙宫赴宴录》、《南炎浮洲记》和《醉游浮碧亭记》五篇组成的《金鳌新话》颇似中国唐代的传奇、志怪,以人与神相交通来表现作者的情思、体现作品主题,其表现内容和方法都说明其时朝鲜汉文小说发展已翻开崭新一页,为汉文小说的繁荣开创了局面。但其后一段时间出现的汉文小说如蔡寿(1449-1515)《薛公瓒传》、沈义(1475——?)《大观斋记梦》、丁寿岗(1454-1527)《抱节君传》、成侃(1427-1456)《慵夫传》、申光汉(1484-1555)小说集《企斋记异》(由《崔生逾真记》、《书斋夜会录》、《何生奇遇传》、《安凭梦游录》四篇短篇组成)、林悌(1549-1587)《元生梦游录》、《花史》、《愁城志》、崔睍《琴生异闻录》等无论其内容还是表现形式都乏出色之处。


    壬辰倭乱和丙子胡乱以后,朝鲜民族意识加强,反映现实问题、表现民族精神成为文人的使命和责任。很多文人以这两次战乱为背景,矛头直指当时残酷的现实,黄中允(1577-1648)《达川梦游录》、申倬(1581-1650?)《龙门梦游录》、赵纬韩(1567-1649)《崔陟传》、权韠(1569-1612)《周生传》等,没有署名的《皮生梦游录》、《云英传》、《浮碧梦游录》、《江都梦游录》、《壬辰录》、《林庆业传》等都表达了作者对战争的看法,以及战争对人们思想情感的影响。黄中允《天君记》、金宇颙(1540-1603)《天君传》、郑泰齐(1612-1669)《天君演义》、林泳(1649-1696)《义胜记》、金寿恒(1629-1689)《花王传》上承高丽时代的假传体,以寓言的形式表达其对现实的观感。还有李恒福(1556-1618)《柳渊传》、作者不明的《崔孤云传》是以人物传记为体裁的英雄传奇。汉文小说终于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期,许筠(1569-1618)和金万重(1637-1692)又是这个时期最有代表性作家。许筠创作有《洪吉童传》、《天君衍义》、《南宫先生传》、《蒋生传》、《张山人传》、《严处士传》和《蓀姑山人传》,除《洪吉童传》外,都用汉文写成的短篇小说。《洪吉童传》一致认为是许筠最有成就之作,韩文写成的原本已佚,流行的是十九世纪中叶后的汉文本。金万重的《九云梦》是用汉文写成的第一部以家庭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对朝鲜汉文长篇小说的发展起着重要作用。稍后的《谢氏南征记》是金万重另一部家庭题材的长篇,该篇初以韩文行世,作者侄孙金春泽(1670-1717)译以汉文,才被广大知识层所接受。署名赵圣期(1638-1689)的《彰善感义录》则是在其影响下出现的另一篇名作。可见其影响。


    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是朝鲜半岛实学蓬勃发展之时,也是汉文小说发展的成熟期。由于汉文小说经历了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经验,再加上此时实学的需要,出现了一系列的长篇汉文小说,李庭绰(1678-1758)《玉麟梦》、李颐淳(1754-1832)《一乐亭记》、金绍行(1765-1859)《三韩拾遗》、沈能叔(1782-1840)《玉树记》、南永鲁(1810-1857)《玉楼梦》、无名氏的《玉仙梦》、朴泰锡(1835-?)《汉唐遗事》、徐有英(1801-1874)《六美堂记》、郑泰运(1849-1909)《鸾鹤梦》、等是其中的佼佼者。也出现了朴趾源(1737-1805)、李钰(1760-1812)、金鑢(1766-1821)等出色的汉文短篇小说作家。朴趾源的短篇集中于《热河日记》和《放璚阁外传》中,有《许生传》、《马驵传》、《秽德先生传》、《闵翁传》、《广文传》、《虎叱》、《两班传》、《金神仙传》、《虞裳传》、《易学大盗传》、《凤山学者传》等,充分体现了作者人道主义和民主主义思想,是这时期最有成就的汉文短篇小说作家。李鈺(1760-1812)是朝鲜王朝英祖年间的文臣。他与金鑢一起谈笑世事,并抒写成书,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学遗产。他在描写悲愤和给予讽刺等方面笔力虽不及朴趾源,但在表达哀怨凄婉和缠绵悱恻的情致方面却远远的超过了他。著有《文无子文钞》、《梅花外史》、《花石子文钞》、《重兴游记》、《桃花流水馆小藁》、《絅锦小赋》等。这些作品原原本本收录在他的挚友金鑢《藫庭丛书》中,其中带有小说性质的作品23篇,即《申哑传》、《蒋奉事传》、《成进士传》、《歌者宋蟋蟀传》、《捕虎妻传》、《浮穆汉传》、《柳光亿传》、《沈生传》、《张福先传》、《申兵士传》、《李泓传》、《峡孝妇传》、《催生员传》、《尚娘传》、《烈女李氏传》、《生列女传》、《文庙二义仆传》、《车崔二义士传》、《守则传》、《郑运昌传》、《所骑马传》、《南灵传》、《却老先生传》。这些小说颇多稗说成份,且篇幅短小,但均为研究国文学的珍贵资料。金鑢的短篇小说收集于其文集《藫庭遗稿》中,共有《贾秀才传》、《琉球王世子外传》、《索囊子传》、《蒋生传》等十余篇。另外,柳得恭(1747-?)、蔡济恭(1720-1799)、柳本学(生卒年不详,英祖时期)、李德懋(1741-1793)、李用休(1708-1782)、丁若镛(1762-1836)、金祖春(1765-1831)等都是英祖和正祖时期或稍后的著名汉文短篇小说作家。是汉文小说发展的成熟期。


    二十世纪初期,汉文在朝鲜已为昔日黄花,汉文小说相应也进入衰落期,悬吐汉文小说《神断公案》于1906年在《皇城新闻》连载,金光洙(1883-1915)在1907年创作的《晚河梦遗录》,1914年李钟麟创作的《满江红》、吕圭亨1917年前后创作的《汉文演本春香传》和李能和1919年写的《春梦缘》等都是故事性很强的汉文叙事作品。其后,朝鲜新文学运动先驱之一李海朝(1889-1927)还在《少年半岛》杂志上发表《芩上苔》,成为朝鲜半岛汉文小说的绝响。



    朝鲜半岛汉文小说选材广泛、体式多样,大体而言,基本可分为传奇小说、梦游小说、家门小说、军谈小说和假传体小说等几大类。


    1、传奇小说。小说史上的“传奇”,在中国一般作为唐人文言小说的专称,我们借此则泛指朝鲜半岛以志怪志异、婚姻爱情、英雄经历、人情世态为主要题材的文言汉文小说。这类小说的特点有:(一)、大多散见于各种文集中。《三国遗事》、《三国史记》、徐居正(1420-1488)《太平闲话滑稽传》、成任《太平通裁》、成伣(1439-1504)《慵斋丛话》、《浮休子谈论》、许筠《惺所覆瓿稿》、柳梦寅(1559-1623)《於于野谈》、朴趾源《热河日记》、金鑢《藫庭丛书》、黄胤锡(朝鲜王朝英祖、正祖时期)《颐斋先生遗稿》、李羲准(朝鲜王朝纯祖年间)《溪西野谈》、作者不详《鸡鸭漫录》、《选谚篇》、《东稗洛诵》、《东厢纪篡》、《记闻丛话》、《奇观》、《奇闻》、《#(上雨下言)桥别集》、《醒睡稗说》、《秋斋纪异》、《奇说》、《海丛》、《嘉林二稿》、《逸士遗事》、《里乡见闻录》、《浣岩集》、《东稗集》、《壶山外史》、《御(下加示)睡新话》、《记闻拾遗》、《秋斋集》、《此山笔谈》、《左溪哀谈》、《东野汇辑》、《青邱野谈》、《破睡篇》、《青野谈薮》、《海东野书》 (以上31本集子见林明德主编《韩国汉文小说全集》卷八和卷九)等都有数量不等的短篇小说。这类似中国古代文人笔记。至于像崔致远《新罗殊异传》、金时习《金鳌新话》、申光汉《企斋记异》等以纯粹的短篇小说组成的集子只是少数。(二)、题材丰富,涉及社会的各个方面。婚姻爱情、世情世态、英雄传奇故事是这些小说表现重点,其中又以爱情惹人注目。《新罗殊异传》中《首插石楠》、《心火烧塔》、《虎愿》、《仙女红袋》。之后的《李生窥墙传》、《醉游浮碧亭记》,朝鲜时的《云英传》、《崔陟传》、《周生传》等叙述的都是一段段凄婉感人的爱情故事。围绕春香与李梦龙之间的悲欢离合,就有柳振汉(1711-1791)1754年作的《歌词春香歌二百句》,睦台林(1782-1840)写于1804年的《春香新说》,水山先生1850年作的《广寒楼记》,尹达善(壶山居士)1852年作的《广寒楼乐府》,吕奎亨(1848-1921)作的《汉文演本春香传》,李能和(1869-1943)1919年作的《春梦录(汉诗春香歌)》等作品发表。可见,文人对这类题材的热衷。(三)、表现形式以短篇为主,中长篇比较少见。上面所举文集里所载都是文言短篇,著名小说家金时习、朴趾源、李鈺等都是以创作短篇奠定其文学地位。中长篇大致有《崔孤云传》、《洪吉童传》、《洞仙记》等。这些作品大多以人物命名,如《英英传》、《崔致远》、《崔孤云传》《柳渊传》、《李泓传》等,也有以整齐七言或八言句式为题者,林明德先生从《东野汇辑》、《青邱野谈》、《破睡篇》、《海东野书》、《此山笔谈》等文集中收集了48篇,如《赤兔神将扫贼兵》、《还狐裘新旧合缘》、《林将军山中遇绿林》、《大人岛商客逃残命》等。


    2、梦游小说。梦游小说都是以梦游的形式结构的传奇故事,由入梦、梦幻情景和觉梦三个部分组成。梦幻情景是作品表现的重点,作品的主旨和人物的思想情感都在这一部分得以展现。最早的梦游小说是载于《三国遗事》的《调信梦生》,至李氏朝鲜初期则有金时习的《南炎浮州志》、《龙宫赴宴录》,前者叙朴生梦中入地府,与阎王讨论地府世界出现的一些问题;后者写韩生到龙宫受到龙王热情款待,游览一番后返回人间的故事。其后漫长三个世纪,梦游小说得到了长足发展,文人争相借此表达其思想情怀:或因科场失利而借此一申其志,如申光汉《安凭梦游录》,或向往理想的明君贤臣,如林悌《元生梦游录》,或以战争为背景,抒写其感受和志向,如尹继善《达川梦游录》、作者不详的《江都梦游禄》、《皮生梦游录》,或在尘封的历史中寻找某种寄托,如作者不详的《金华寺梦游录》、《浮碧梦游录》和沈义《大观斋梦游录》,或申诉凄切哀婉的恋情,如作者不详的《寿圣宫梦游录》等。《九云梦》的诞生,把梦游小说推到极至。十六章回的《九云梦》以梦幻的形式叙写书生杨少游的宦途经历及其与八个女子的奇异故事,情节曲折,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是最有成就的梦游小说。至二十世纪初,金光洙(1883—1915)仍以汉文创作了《晚河梦游录》,描写其梦中游历朝鲜半岛、半岛南端的理想国紫霞国、中国全境以及武陵仙境、天堂地狱的种种见闻,抒写其在日本殖民统治下的感受和认识。
3、家门小说。家门小说就是中国古代以表现家庭生活为主要内容的世情小说。其特点是:第一、主人公都是名门贵族,讲述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家庭矛盾纠葛;第二、作品旨在维持家庭的论理秩序,维护家长在家庭的正统地位,同时也说明邪不压正的道理;第三、家门小说的矛盾一般围绕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一)、阻碍男女结合的障碍,或父母不同意,或来自外方的压力;(二)、为独占丈夫而使“妻-妻”、“妻-妾”之间钩心斗角;(三)、继室子与正妻子女之间的矛盾。第四、家庭矛盾的产生与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因正面主角建立功勋受到皇帝嘉奖而使矛盾彻底解决,家庭和睦如初。


    金万重创作的《谢氏南征记》是最早的家门小说,讲述的是书香门第刘延寿一家的矛盾纠葛,其后的《彰善感义录》明显受《谢氏南征记》的影响,叙述世代名门贵族花氏家族的兴亡盛衰故事。这两篇作品都以中国明代嘉靖朝为故事发生的背景,但所反映的是17世纪后半叶李氏朝鲜门阀家族争斗的社会历史。对其后18世纪李庭绰的《玉麟梦》、李颐淳的《一乐亭记》、郑泰运的《鸾鹤梦》、沈叔能《玉树记》、金绍行《三韩拾遗》、徐有英《六美堂记》、南永鲁的《玉楼梦》和无名氏的《九云记》以及《何陈两门录》、《林氏三代录》等汉文“家门小说”,也可作如是观。《鸾鹤梦》开头即点明题旨:“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子恭其职,臣致其节,妇尽其敬,修善之道也。是故忠孝之裔,天资以福;悖逆之人,天降以殃。善恶感应之理,岂可诬哉?”可见与前此家门小说的关联。《玉楼梦》和《九云记》应是《九云梦》的改写和扩写,但去掉了《九云梦》的梦游模式,直接展开对杨少游传奇一生和其家庭矛盾的描写。尽管作品的重心已移至表现主人公对朝廷的忠贞,但妻妾矛盾仍是作者描写焦点,与作品人物为国效力的壮举相映成趣,我认为这是对家门小说的丰富和发展。


    4、军谈小说。军谈小说受中国《三国志演义》、《东周列国志》等历史演义小说的影响而形成的。它主要以军事为题材,表现朝鲜民族的英雄精神和民族感情。在题材选择上主要表现于三个方面:第一、以本民族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为表现对象,如《泗溟堂传》、《壬辰录》、《甲辰录》、《林庆业传》、《郭再祐传》、《金德龄传》、《赵雄传》、《苏大成传》、《刘忠烈传》、《越王传》、《黄云传》、《张风云传》、《张国镇传》、《张敬传》、《杨丰传》、《玄寿文传》、《双珠奇缘传》、《玉珠奇缘》等。这类题材以反映民族精神为宗旨,激励国人的爱国感情。如《壬辰录》对著名义将赵宪等奋杀倭寇的描写,场面壮烈,充分体现了军谈小说所表现出来的民族精神。《林庆业传》中将领林庆业在与胡国的对垒中,英勇善战,出生入死,成为偶像而被民间所崇拜。第二、在中国史料中寻觅素材,如《帷幄龟鉴》谨依《汉书》,又作合理的虚构,如范增的死,在《汉书》中仅有“行未至彭城,疽发背死”简短介绍,但在该作中扩为六百余字的篇幅,把范增穷途末路时的凄惨情景描摹如画;且运用演义的写法,诸如“且说”、“看官听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等章回小说套语,采用夹叙夹义的表达方式和通俗化的语言,基本摆脱了史传文学的束缚而成为民众欣赏的军谈小说;第三、以中国的历史演义为蓝本重新结构故事,如纯为虚构的《汉唐遗事》,全书88回,叙李唐帝国纲纪紊乱,天下不宁,圣明起义建立南汉,经历数帝以后,又被青帝推翻,建立南唐。温圣起义,为汉报仇,改国号为大汉,天下重归太平。在结构上明显受《三国演义》影响,旨在陈述“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


    5、假传体小说。假传体产生于三国,发展于高丽期,成熟在李氏朝鲜。薛聪《花王戒》是假传体小说的开端,该篇以花王、丈夫白头翁、佳人蔷薇之间的对话形式,讽喻一国之君应当亲贤人、远奸佞的道理,其以寓言说理的形式成为高丽期争相模仿的小说模式。《麴醇传》、《孔方传》、《麴先生传》、《清江使者玄夫传》、《竹夫人传》、《楮生传》、《丁侍者传》、《无肠公子传》、《竹尊者传》等以拟人的手法、寓言的形式抒发作者的思想情感,表达其主观愿望。继而这种写法又被李朝作家所继承和发展,他们把拟人的对象从具体的事物扩大到抽象的思想、观念等领域。以林悌《愁城志》为嚆矢,到郭锺锡(1854-1919)的《天君颂》止,三百余年的李氏朝鲜出现了金宇颙的《天君传》、黄中允的《天君纪》、郑泰齐的《天君演义》、林泳的《义胜记》、李钰的《南灵传》、郑琦和的《天君本纪》(也称《心史》)、柳致球的《天君实录》、金道和的《天君说》等十余部“天君系列”小说。这些作品的共同特点:(一)、围绕同一个主人公“天君”展开,故事情节也大体相仿;(二)、作品内容并非如通常小说那样状摹世态人情,而是演绎某种学说理念。如成就最高的《天君演义》讲述的是人的心性理智和五官肢体与七情六欲之间的复杂关系,焦点集中在天理与人欲之间的斗争。全书共31章,回目标题一律采用七言诗句格式。作品把人心喻为天君,他居方寸之地,笼天下万物,即位后志得意满,不听老臣惺惺翁的谏劝,宠幸五利将军欲氏,所荐举的佞臣欲生沉溺于酒色,终至贼寇越白(色)与欢伯(酒)竞相杀入,目官、鼻官、口官、耳官以及喜氏、怒氏、爱氏、哀氏、恶氏、乐氏、欲氏等臣下们逃的逃、降的降,天君落得个孤家寡人、去国亡命的地步。在有悔氏、惺惺翁的辅佐下,天君亲顾茅庐,拜主一翁为大将,又请惺惺翁为军师、擢诚意伯为丞相。誓师出征,击退欢伯,大破越白,擒斩欲生,终于复国还都。其它天君作品尽管各有特点,但其核心内容都把人心拟人化,展开理与欲之间的矛盾而以理胜欲告终。可见,这些作品意在图解儒家的程朱理学,是小说哲理化的表现。这在朝鲜半岛文学史上实属罕见,从文学史角度说,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朝鲜半岛文学的题材和体裁。



    中国古代小说很早就传入朝鲜半岛。唐莫休符《桂林风土记》曾载:“新罗、日本相前後,遣使入贡,多求文成张系之文集归本国。”而张文成恰恰是最早的唐代小说作家之一,其《游仙窟》小说虽然後来在中国失传,但因其生前已经传入韩国和日本而得到完整的保存 。《朝鲜王朝实录》还有燕山君令使者到中国购买《剪灯新话》、《剪灯馀话》、《效颦集》、《西厢记》等小说戏曲的记载(燕山卷六二)。虽然古代朝鲜像中国一样,也视小说为“稗官野史”,但无法抗拒小说的吸引力。尽管古代朝鲜一般士大夫多以“妄诞不经”来看待小说(《朝鲜王朝实录》成宗卷二八五),甚至李朝正祖、纯祖年间曾下令禁止中国小说,但是并没有阻止中国小说的大量输入。据韩国学者闵宽东先生统计,传入朝鲜半岛的中国小说达三百余部之多[3]。这些中国小说深刻而全面地影响了各个阶段朝鲜半岛汉文小说的发生和发展。


    1、题材。朝鲜汉文小说大量从中国小说中提炼素材,大致说来,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整篇照搬,只作表面的文字修饰或增删。如《还狐裘新旧合缘》(《东野汇辑》卷二)来源于冯梦龙编纂的《情史》卷一六“珍珠衫”条,《情史》中“楚中贾人某者”改为“宣川人”崔生,为商的地点也由“贾人某者”的粤改为湖南,而新安客在《还狐裘新旧合缘》里改为湖南客。类似这样改头换面者还有《弄假成真双新郎》和《朴文秀传》。前者故事取自《钱秀才错与凤凰俦》(《醒世恒言》卷七,《今古奇观》卷二七),仅将年代改在朝鲜李朝哲宗年间;地点由中国苏州改为朝鲜水原;将原作中之颜俊改作孙吉星、钱青改用崔应焕、高秋芳改作张毕爱、吴红县知县改作水原县知府李世臣。后者中第二回故事,取材于《两县令竞义婚孤女》(《醒世恒言》卷一,《今古奇观》卷二)。(二)、中国小说的故事成为典故点缀于朝鲜汉文小说中。《万福寺樗蒲记》中郑氏诗“不见兰桥经过客,何年裴航遇云翘”;《李生窥墙传》李生诗“二十八字媒已就,兰桥何日遇神仙”,典故出自传奇小说《裴航》(《太平广记》卷五○),写秀才裴航得樊夫人诗,有“兰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之句,后果在兰桥驿遇女仙兰英。两作品以此典言企盼佳人之意。而《万福寺樗蒲记》中梁生诗“君不见文萧遇彩鸾,张硕逢杜兰;人生相会定有缘,会须举白相阑珊”,又是源于《杜兰香》的故事(《太平广记》卷六二)。仙女杜兰香曾谪于人间,在洞庭包山降修道者张硕家,处之三年,授以举形飞化之道,硕亦得为仙。(三)、截取中国小说中某一片段予以生发,如《关云长实记》、《黄夫人传》、《山阳大战》、《赤壁歌》、《三国大战》等。(四)、故事情节的套用。有相当一部分的汉文小说的情节都直接套用中国小说。如《玉楼梦》仿效《三国志演义》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故事,《洪吉童传》仿自《西游记》孙悟空的分身法、缩地法和腾云驾雾的非凡本领,《周生传》之故事完全与《霍小玉传》如出一辙,《九云梦》借用《三国演义》中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故事而成六娘子与两公主结义八姐妹,《玉楼梦》第十七回借用《西游记》中的“变身法”而成祝融的变人法,该书第四十四借用《三国演义》中张飞喝断长坂桥的举动,创作出董超以疑兵吓退敌将的壮举。


    2、主题。主题是题材的抽象和升华。朝鲜半岛基本全盘接受了中国的儒家文化,儒家文化的潜移默化,使其也成为朝鲜民族的文化心理,自然,中国小说的主题也是他们必然面对和解决的问题。下列举几个以证明之:(一)、反对礼教、追求爱情,是中国古代小说永恒的主题,朝鲜汉文小说也以这类主题见长,譬如,在《崔致远》中,八娘子、九娘子由父母包办婚姻,分别许配给盐商、茗佑,于是二人“不满于心,郁结难伸,遂至夭亡”。《调信梦生》中的僧调信,尽管已爱上太守之女,但由于身份差别悬殊,终不得遂愿,后来只能在梦中与太守之女结为夫妻。《云英传》中的金进士与宫女云英一见钟情,但由于深宫内筛的阻隔,只能偷偷相亲相爱.且好景不长,终因情秘事发而双双殉情等。(二)、忠君报国。《九云梦》、《玉麟梦》、《玉楼梦》、《壬辰录》、《朴氏夫人传》、《六美堂记》等都以尽忠报国为主题,其间明显受《三国演义》、《说唐演义》、《说岳全传》、《武穆王精忠记》等中国小说的影响。(三)、家庭伦理,主要以妻妾、妻妾子女间的关系为矛盾焦点,旨在劝善惩恶,敦化社会风气。如《谢氏南征记》、《彰善感义录》、《玉楼梦》、《蔷花红莲传》、《沈清传》等,明显受《醒世姻缘传》、《金瓶梅》、《金云翘传》、《娇红传》等世情小说的影响。其它如孝悌持家、夫妻恩爱、信义交友、行侠好义、戒淫戒盗、表彰节烈、才子佳人等,无一不能与中国古代小说的主题一一对应,也很明显看出对中国小说的借鉴。


    3、体裁。可以说,朝鲜汉文小说的体裁全是中国小说体裁的移植。稗说体作品受《搜神记》、《世说新语》、《酉阳杂俎》、《太平广记》、《情史》等笔记小说的影响,源源不断,成为朝鲜文人针砭时弊的主要文体;假传体寓言小说在唐代就已产生,韩愈的《毛颖传》、《下邳侯革华传》、司空图的《容成侯传》发其端,宋代苏轼的《温陶君传》、秦观的《清和先生传》、张耒的《竹夫人传》等把这种寓言体发展成熟,朝鲜汉文小说作家驾轻就熟,仿此创作一批批假传体小说,而且贯穿自三国至李氏朝鲜的整个历史;朝鲜传奇小说受唐传奇、明传奇影响明显。《金鳌新话》即为仿明《剪灯新话》产生的名作;军谈(军功)小说受《三国志演义》、《东周列国志》等战争题材小说的影响而成; 梦游小说从结构到内容显然是《枕中记》、《南柯太守记》、《秦梦记》等中国梦幻小说的翻版。


    4、结构。汉文小说在结构上受中国小说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章回小说的结构模式。中国章回小说通常以“话说”、“却说”、“且说”等词开启下文,而多以“且听下回分解”、“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毕竟如何,下回便见”等语结束。朝鲜汉文小说亦多仿此。《玉麟梦》第一回开头为:“话说江西南昌府东十里许……”《玉楼梦》第五十八回结尾为:“未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而且,这些小说都以章回为单位,题目均标以整齐句式,如《玉麟梦》第一回标为“祈玄妙诞生玉麟,救忠良披沥丹墀”,《玉仙梦》第六章标为“望云楼太守设宴,天汉台谪客看星”等。可见章回体对朝鲜汉文小说结构的影响。(二)、韵散结合的结构模式。诗文相间的结构模式始于唐传奇,在宋明话本中普遍运用。在朝鲜半岛,这种结构方式以崔致远的《仙女红袋》为嚆矢,被广泛运用于各个时期各种题材的汉文小说之中。梦游类如《安凭梦游录》、《寿圣宫梦游录》、《达川梦游录》、元生梦游录等,家庭类如《谢氏南征记》、《彰善感义录》等,爱情类如《九云梦》、《六美堂记》等,寓言类如《鼠大州传》、《愁城志》等,人物传记如《虞裳传》、《乌有兰传》等。这种结构方式在这些作家手中被运用得娴熟自如,看不出学自中国小说的痕迹。(三)、果报结构。果报结构含有善恶或忠奸二元对立因素,是“劝善惩恶”的主题在结构上的体现。中国小说中尤以话本为著,以致直称此为“因果报应之书”(《娱目醒世编序》)、“劝善惩恶之书”(《跻春台序》)。朝鲜汉文小说也以此谋篇布局,创作出如《谢氏南征记》、《彰善感义录》、《九云梦》、《玉楼梦》、《玉麟梦》等影响深远的社会论理小说。


    5、人物形象。人物形象的影响也是多方面的,概括起来,主要有:(一)、中国小说中的人物直接移植于汉文小说之中。这些人物有的只是昙花一现,为某个情节或人物刻划的陪衬,如诸葛亮在《玉楼梦》中为杨昌曲元帅排忧解难。《壬辰录》中叙至朝鲜危急时刻或朝鲜将领与日本厮杀时刻,关羽则在空中显灵帮助;有的则成为作品中的重要人物,是作品主题的揭橥者,如在《金华寺梦游录》中,所有人物都从《西汉演义》、《三国演义》、《隋唐演义》等历史小说中抽出组成,他们谈古论今,评判历代帝王的功过是非。作品的结构情节和内容主题等都由这些历史人物揭示出来。(二)、模仿中国小说人物外貌、动作、神情者。如汉文小说《玉梦楼》中两则外貌描写:“身长十尺,面如锅底,虎眼熊腰”,“身长十余尺,面色青黑,环眼虎发”,都仿自《三国演义》卷一中“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鬓”和卷四中“身长九尺,面黑睛黄,熊腰虎背”语;《醉游浮碧楼记》中“生再拜稽首曰:下士愚昧,甘与草木同腐”的人物语言,也仿自《鉴湖夜泛记》(《剪灯新话》)“分言离席而言曰:下界愚昧,甘与草木同腐”句式;而《汉唐遗事》中大将全忠和李明进的对峙和处理完全模仿张飞义释严颜故事。其实这就是中国小说中人物形象的改头换面。(三)、神似中国小说人物者。绝大多数汉文小说人物形象属于这一类。崔致远、杨少游、谢玉珍、花珍等这些在人们心目中不朽的形象不管是其心理活动、日常语言,还是他们的为人处世都完全中国化了,都是中国小说中人物的翻版或再生。


    以上所举只是冰山一角,但这足以说明中国古代小说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之大、之深、之广,说明中国古代小说对朝鲜汉文小说的发展曾起到过的重要作用。



    古代朝鲜半岛的小说,无论是朝鲜文小说,还是汉文小说归根结底是古代朝鲜民族的伟大创造,表现出种种鲜明的民族文化特征,因此,他们理应是历史上朝鲜半岛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写朝鲜人在本土的故事(即写本国故事)的汉文小说,如《醉游浮碧亭记》、《金申夫妇传》等,更应该视为本民族文学发展的文化遗产而倍加珍惜。这些汉文小说不全是中国小说的移植,它们在题材和主题上有许多开掘和创新,渗入了创作者的审美情感和民族情感,具有强烈的民族意识和民族精神。等等这些都构成了朝鲜汉文小说的民族风格。


    以《崔陟传》为例。作品描写的是十六七世纪的李氏朝鲜人的真实生活,以崔涉一家人的散聚为主线,既写出了韩国人民倍受“楼奴”侵扰的痛苦,也写出了由于明朝皇帝穷兵默武而强加给中国人民的不幸。崔陟是南原一书生,在与其叔崔淑求学时,被小姐玉英相中,崔陟也倾心于她。于是结为夫妇。不久生小孩梦释。后倭寇入侵,崔陟全家逃难,玉英被倭奴顿于所执,顿于以商贩为业,玉英遂与顿于出没大海。崔陟自失散了妻儿,也随商船来往于安南一带。正好在船上听到妻子以前吟的诗句,使夫妻意外相逢。一年后,又生一子梦仙。梦仙成年,奴酋又入侵辽阳,崔陟入征参战,与玉英又是一场生离死别。战事连连失利,然而,崔陟与他的长子梦释都存活下来,父子奇迹般的在战场重逢。玉英带着儿子梦仙来到战场寻找丈夫,一家团聚。崔陟与玉英和睦以终老。作者把主人公的遭遇置于壬辰倭乱这样一个大背景中,写他们的悲欢离合、写他们对战乱的切身之感,增加了作品的厚重感。而且故事的结构立足于一个巧字—-崔涉在安南巧遇玉英、崔涉在敌营巧遇儿子、又在病中巧遇红桃的父亲;三个巧字,奠定了大团圆结局的基础。情节虽然曲折,但结构严谨,层次分明。三次巧遇使作品掀起三个大的波澜,而三次巧遇又都有伏笔。例如,当崔涉夫妻于月夕花朝享受着温暖的家庭生活时,玉英吟诗一首:“王子吹箫月欲低,碧天如海露凄凄;会须共御青莺去,蓬岛烟霞路不迷。”一首诗,预示着离散的到来,又因这首诗,夫妻得以相认,前后照应得稳稳贴贴。


    像这样透过家庭事而写国事痛、民族恨的题材,在朝鲜汉文小说中是较为普遍的。如《皮生冥梦录》、《云英传》、《醉游浮碧亭记》、《浮碧梦游录》、《江都梦游录》、《周生传》、《达川梦游录》等都表达了因战争对国家、民众带来深重灾难的民族意识和民族感情。赵润济先生曾一针见血指出:“《醉游浮碧亭记》中的平壤实指古朝鲜国,箕氏女得东明神人救助终成仙侣。这些都隐含着一种民族自主意识,可称为一种时代精神。”[4]其它作品也应作如是观。而像《壬辰录》、《朴氏夫人传》、《林庆业传》等则直接以朝鲜爱国人士作为主人公,写他们对国家的忠臣,表现他们为正义事业奋不顾身的凌云壮志和英雄豪气,以及对入侵者的强烈愤慨;《洪吉童传》中的反嫡庶差别和建设理想国的社会变革思想,《春香传》中的反抗封建暴政,《裴裨将传》、《两班传》、《虎叱》中官僚丑恶面目的揭露讽剌等等,无不是朝鲜时代风俗画卷的真实再现,是后人认识历史、评价历史的宝贵材料。


    所以,尽管朝鲜古代汉文小说借鉴成份良多,但这些小说主流思想,还是反映了朝鲜半岛社会的思想意识和时代动向,表现了朝鲜民族力求摆脱封建与外来势利束缚的良好愿望,以及追求自由、独立、发展的情感意志,是朝鲜民族文化之繁荣所取得的丰硕成果。


    曾经有一种观点认为,只有古代的“朝鲜文(谚文)作品”才是“朝鲜文学”,朝鲜半岛古代文学家所创作的大量汉文作品不是朝鲜文学,只能算是“中国文学之旁系”。这或许正是本世纪以来古代高丽、朝鲜时期汉文文学作品、包括汉文小说研究曾经备受冷落的原因之一。而事实是,如果采用这种观点来写古代朝鲜半岛的文学史,那么,不仅朝鲜文字产生以前要呈现出大量空白,而且也无法描绘出朝鲜本民族文字产生以后的古代朝鲜半岛文学发展的全貌。因此,放弃这份前人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和精神财富显然是不合适的。


    今天的朝鲜半岛,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者认识到这个问题,并开始关心古代汉文文学作品,包括汉文小说的研究。如丁福奎教授在上个世纪70年代就开始从事《九云梦》的研究等。与此相应的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也有一批中国学者开始关注古代朝鲜半岛的诗文与汉文小说研究,这不仅是对今天朝鲜半岛学界同仁的支持和呼应,也表现为试图打破长期以来在世界范围内忽视东方文化、东方文学倾向的一种努力。

    参考文献:
    [1][2][4] 《韩国文学史》第51、154、155页,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8年;
    [3] 参见闵宽东《中国古典小说在韩国之传播》,学林出版社1998年。

 

原载复旦大学中国文学研究中心主编《中国文学研究》2006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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