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帆

●才子佳人小说形象特征论

    摘 要：才子佳人小说创作是一个有目的有意识的艺术创造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才子佳人形象存在着模范的或标准的与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两种类型。这两类形象各有着比较鲜明的性格特征，他们共同建构起一个琳琅满目的才子佳人形象群。从形象塑造的过程看，在才子佳人小说创作前期产生的形象多是模范的或标准的，而产生于创作后期的形象，其中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则有很明显的增加。才子佳人形象是中国小说形象画廊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对以后《红楼梦》等小说的形象塑造发生过明显影响。

    关键词：才子佳人 形象 标准 模范

    才子与佳人是明清才子佳人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形象，他们在小说中地位的重要，从这类小说由当时的“佳话”被今人冠以“才子佳人”之名这一现象即可看出端倪。鲁迅先生说，才子佳人小说所述“大率才子佳人之事，而以文雅风流缀其间，功名遇合为之主”［1］（P189）。在这类小说中，才子与佳人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人物，他们对于婚姻、功名的追求和美好结局，是作者寄托幻想，发泄其黄粱事业的极好题材。因此，准确把握才子佳人的形象特征，不仅是才子佳人小说研究的主要内容，而且对于全面考察和正确评价才子佳人小说也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然而长期以来，研究界对于才子佳人形象的评价甚低，究其原因，一在其形象塑造中存在严重的程式化弊病，二在其形象过分理想、浪漫，与现实生活距离太远。因此，迄今为止，对于才子佳人形象的深入考察和科学评价工作，做得还很不够。笔者不揣愚陋，拟就才子佳人形象的总体特征略作分析，以就教于大方之家。
　

一

    关于才子佳人的形象特征，郭昌鹤在三十年代初发表的《佳人才子小说研究》［2］一文中曾作过比较全面的概括。郭昌鹤认为，在才子佳人小说中，模范的才子需要具备以下六个特征：文弱美貌；极超等的天资，长于诗文及武艺；好色而风流；多妻；生于江苏或浙江；是达官贵人的独养子。模范的佳人需要具备以下七个特征：貌美；超等的天分，长于诗词，博学，足智多谋；性情幽柔贞顺；不妒；生于浙江及江苏；是达官贵人的独养之女；多半没有母亲。从才子佳人形象的实际情况看，这个概括是基本准确的，本文的分析和论述即在此基础上展开。

    总起来看，才子佳人的形象存在着模范的或标准的与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两种类型，这两种形象类型的区分几乎贯穿了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全部过程。

    《玉娇梨》是较早产生的标准的才子佳人小说，小说主人公苏友白和白红玉是标准的才子佳人，这也是人们公认了的。我们且看《玉娇梨》对苏、白二人的描写。在小说中，苏友白是金陵人，御史苏渊的侄子，父母双亡。他生性豪爽，人物秀美风流，且又颖悟过人，诗歌词赋俱通，十七岁上进学作了秀才。小说称赞他“美如冠玉，润比明珠。山川秀气，直萃其躬；锦绣文心，有如其面。宛卫阶之清癯，俨潘安之妙丽。并无纨绔行藏，自是风流人物。”（第四回）小说中的白红玉也是金陵人，父亲是太常寺正卿，母亲已亡过。她姿色非常，眉如春柳，眼湛秋波，“更兼性情聪慧，到八九岁时，便学得女工针黹件件过人”， “果然是山川秀气所钟，天地阴阳不爽，有百分姿色，自有百分聪明。到得十四五岁时，便知书能文，竟已成一个女学士”，“于诗词一道，尤其所长。”（第一回）拿苏友白和白红玉与郭昌鹤所谓的模范才子佳人相比较，可以发现，郭昌鹤所谓的模范才子佳人的众多特征，除才子会武艺及佳人多谋略二者外，苏、白二形象已基本具备。从《玉娇梨》产生的年代以及苏、白二人在才子佳人形象塑造中的典范意义看，武艺和谋略恰恰不能作为才子佳人形象的模范和标准特征。此后有许多小说学习了《玉娇梨》的写法，以苏友白和白红玉为模型塑造出了许多才子佳人形象。这些形象与苏友白、白红玉的性格特征基本相同，他们共同组成了一道模范或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画廊。这道画廊里的人物，有《平山冷燕》里的四才子，有《春柳莺》里的毕、梅二小姐，有《定情人》里的双星和江蕊珠，有《蝴蝶媒》中的华氏三姐妹，有《宛如约》里的司空约，有《两交婚》里的二甘二辛，有《英云梦》里的王云、吴梦云，有《巧联珠》里的闻友、方芳芸，还有《金石缘》里的金玉，《驻春园》里的黄玠，《白圭志》里的张庭瑞、武建章，等等。这个数目庞大的才子佳人形象群，其基本性格特征大致上符合郭昌鹤概括的模范才子佳人的标准（才子会武艺和佳人多谋略二者除外）。此外，这些才子佳人身上尚有以下几个特点值得特别注意：

    第一，“才子占佳人之美”，才子们的美貌多具有女性化色彩。许多才子被直接称为“美人”。他们身上的美属于柔弱细腻的秀美，而缺乏粗豪蹈厉的丈夫气概。这一特征反映在作品中，便导致了大量男扮女装和女扮男装现象的出现。象《吴江雪》里的江潮，《玉楼春》里的邵十洲，《两交婚》里的甘颐，《孤山再梦》里的钱雨林，都曾假扮过女子。佳人们女扮男装的就更多了。如《玉娇梨》里的卢梦梨，《春柳莺》里的毕临莺，《生花梦》里的冯玉如，《宛如约》里的赵如子，《凤凰池》里的文若霞，《岭南逸史》里的许英娘，《归莲梦》里的白莲岸，《白圭志》里的张兰英等等，都是如此。才子佳人的共同美，既为他们的一见钟情提供了心理依据，同时也为身处深闺的佳人们主动追求理想婚姻提供了现实的可能。

    第二，才子佳人多是早熟早慧的天才。许多人有“神童”、“才女”之称。才子们聪颖异常，多在十四、五岁就进了学，最早的在八、九岁，最晚的也不超过十八、九岁，二十岁以后进学的极少，而且必定连中榜首，成为少年进士。佳人们自小就精通诗赋，博学多识，甚而至于有如《平山冷燕》中的山黛那样以一十龄女童而才压廷臣的。

    第三，才子们重婚姻过于重功名。他们中的不少人本无意于功名，他们之所以走上利禄之途，多半是为了借此求得婚姻的成功，正如《玉娇梨》中佳人之一卢梦梨所言，“千秋才美，固不需于富贵，然天下所重者功名也。……若一举成名，则凡事尽易为力矣。”（第十四回）所以，才子们多把求得理想婚姻作为生活的主要目标，而把取得功名作为婚姻成功的前提和途径，功名本身并不在他们眼中，而且他们对此也十分自负。《女开科传》中的才子余丽卿说：“我们要晓得，大丈夫生于世上，只恐不曾读得几句书，那功名二字是吾辈囊中物，就是得之，不足为荣，失之不足为辱。朝荣夕落，岂堪耐久。若到说妻子之间，不娶一个有才有色，有情有德的绝代佳人终身相对，便做到玉堂金马，终是虚度一生。”（第一回）这种思想在才子中间很具代表性。

    第四，佳人们具有贤良的德性，识人的慧眼，能脱出世俗之见。在很多才子佳人小说中，才子在与佳人定情时，大多是一介书生，地位卑微，“贫穷”二字是免不了的。即使是门第子孙，也正走着背字，穷困潦倒，甚至连生活都不能维持。但佳人们并不因此改变自己的选择，而能冲破种种世俗偏见，始终不渝地理解和支持才子的追求，与他们在婚姻和功名上比翼齐飞。小说《金石缘》中，林爱珠才貌双全却识短德乏，故而终不能成为佳人；石无暇才貌平平却德性贤良，又有风尘中识英才的慧眼，所以能得佳人之称。

    第五，才子佳人心胸开阔，能不计小人之过。苏友白、燕白颔、平如衡、石池斋、幸昭华、长孙肖等许多人，对于曾阻挠、破坏过他们婚姻生活的各色奸邪之徒，大都能以豁达的态度对待，在自己功成名就、意满志得之时，不再对他们所犯的罪恶进行追究和报复，有时还能以德报怨，帮助他们脱出困境。而计较小人过错，显得心胸较为狭窄的才子佳人，也不是没有，如《飞花咏》中的昌谷，《孤山再梦》里的钱雨林即是。但其中的原因很复杂，而且他们在才子佳人中所占比重甚小，特征并不显著、突出。

    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的形象特征大致如上。这类形象以苏友白、白红玉为代表，一直贯穿了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始终，且人数众多，在才子佳人形象中居于主要地位。

    随着创作的继续，才子佳人小说的作者们也在不断地求新求变，以期打破蹈袭的罗网，推出具有创新意义的作品。其结果，在题材上，便是由单纯描写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逐渐加入神仙、妖术、干戈、世情等多方面的内容；在形象塑造上，则出现了一批与标准的才子佳人面貌迥异的才子佳人形象。这批形象从《好逑传》中的铁中玉、水冰心开始，其生命力之茂盛长久几乎可与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相比并。就其特征而言，这类形象可称为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

    《好逑传》是才子佳人小说创作初期产生的一部独具特色的作品。从题材内容上说，《好逑传》无疑是一部纯正的才子佳人小说；但就其形象特征而言，《好逑传》中的才子佳人则有别于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驻春园》说《好逑传》“别出机杼，摆脱俗韵”，能“自树一帜”（第一回），人物形象的特别是其中的主要原因。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也指出，《好逑传》的人物性格异于《平山冷燕》、《玉娇梨》诸书［3］（P193）。因此，这里把《好逑传》中的主人公作为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的代表，是有一定道理的。从《好逑传》往后，这类形象层出不穷，就其与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的区别而言，主要表现为下面三种情况：

    第一，大多数才子佳人是官宦或旧族的后代，出身都比较高贵。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如《麟儿报》里的廉清，《宛如约》里的赵如子，《归莲梦》里的白莲岸，以及《女开科传》里的倚妆、弱芳、文娟，《五美缘》里的赵翠秀、钱落霞等人，他们的出身却比较寒微。他们或是普通百姓的子女，或者自己的地位低下，虽然其中也有人是富豪的后代，但正如《金石缘》中所说，那土富不过是一个臭财主而已，算不上门第人家，做官的是不愿与他们联姻的。由于这些人门第的寒微，身份的卑下，他们的性格中就需要有极强的个性和进取精神。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奋斗，才能弥补先天的不足，有可能进入文雅风流之途，与那些贵族子女结成伉俪。因此，在这批出身卑微的才子佳人身上，超群的智慧，过人的学识，就显得尤其突出。

    第二，才子性情豪爽，行侠重义，一些人还会武艺，长谋略，能带兵打仗。《好逑传》说铁中玉虽然生得秀美，但“性子就象生铁一般，十分执拗。又有几分膂力，动不动就使气动粗”（第一回），但又极有侠气，尤肯救人于危难之中，是一个“既美且侠”的真才子。《画图缘》里的花栋是美人、才子、豪杰、老成四种品质兼备的才子形象。他有武艺，识兵机，而且不愿走科举之途，并终于靠军功取得了功名。《生花梦》里的康梦庚肝胆激烈，有奇侠之气，十三岁时就敢手刃恶霸，为民除害。《雪月梅》里的岑秀喜骑射，熟习韬略，文武兼备。《醒风流》里的梅干激烈慷慨而又能刚柔相济。此外，如石池斋的风流豪爽，石佩珩的侠肝烈胆，廉清的少年老成，苏紫宸的豪迈多谋，这些才子形象都显示出了强烈的粗豪、刚勇的特征，这些特征在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身上是很难找到的。

    第三，佳人以女子的柔弱而能具奇特的胆识，知机变，识穷通，外柔内刚，甚至能知兵善战，上阵冲锋。《好逑传》说水冰心“柔弱轻盈，闲处闺中，就象连罗绮也无力能胜，及至临事作为，却又有才又有胆，赛过须眉男子。”（第三回）《玉支玑》里的管彤秀，《铁花仙史》里的夏瑶枝，《归莲梦》里的崔香雪，都是有智有胆的佳人，与水冰心的性格很相似。《醒风流》中的冯闺英不仅是美人、才女、情种，而且才识卓绝，知穷通，辨贞奸；《雪月梅》中的何小梅亦能知人贤愚贵贱，寿夭穷通。《生花梦》里的冯玉如，《锦香亭》里的雷天然，《岭南逸史》中的李小环，都是识兵机有武艺的佳人，能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归莲梦》里的白莲岸有胆识，知兵法，兼善妖术，这更超出了标准的或模范的佳人范畴。

    从《玉娇梨》、《平山冷燕》到《两交婚》、《英云梦》、《白圭志》，在这些作品中，才子佳人的形象特征大致相同或相似；从《好逑传》、《画图缘》到《醒风流》、《生花梦》，再到《铁花仙史》、《锦香亭》、《归莲梦》，在这些作品中，才子佳人的形象也大致相同或相似，且与前一类形象有明显的差异。这种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与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的区分，从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前期开始，几乎贯穿了它的整个过程。
　

二

    我们说才子佳人形象存在着模范的或标准的与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两种类型，而且这种形象特征的区分几乎贯穿了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始终，那么，如果对这些相互区别的艺术形象进行综合比较和分析，可以发现，才子佳人小说在形象塑造方面有两个的显著特点：

    其一，就形象塑造的发展过程而言，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产生在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前期；而在其创作后期，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则明显增多。明末和清初顺治年间产生的才子佳人小说，可以确定的至少有五、六部。在这五、六部作品共十几个才子佳人形象中，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只有铁中玉、水冰心等寥寥几人，而其他形象，如《吴江雪》里的江潮、吴媛，《春柳莺》中的毕临莺、梅凌春，以及《玉娇梨》中的苏友白、白红玉、卢梦梨，《平山冷燕》中的四才子等等，都是很标准的才子佳人。这类形象在当时产生的才子佳人形象中所占比重之大，说明了在才子佳人小说创作初期，作者们的主要精力还放在如何塑造标准化形象的问题上，形象塑造的程式化弊病还不明显，人们暂时还没有意识到需要花大力气去求新求变，或者说其时的形象塑造尚无所谓程式可言，因此也就不存在打破窠臼的问题。但是，这种情形在以后的创作中则有了很大的改观。产生于康熙年间的才子佳人小说，今天有全本流存的约有二十部，共有才子佳人六十多人，其中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形象将近二十个，几占才子佳人总数的二分之一。而到了乾隆时期，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占了全部才子佳人形象的一半以上 。这种现象的出现，与小说作者们在形象塑造上不断检讨和创新求变的努力是相互一致的，它表明在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后期，作者们已越来越不满意形象塑造方面存在的程式化倾向，而力求在创作中标新立异，通过塑造一批突破才子佳人基本特征的艺术形象，以想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从而提高作品的审美价值，取得更好的商业效应。

    其二，就形象的性格内容而言，有很多才子佳人，其表面特征符合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形象规范，而在其性格深层则是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表与里的特征形成了明显的差异。我们知道，才子佳人形象的最基本特征是貌美、才高、多情和德性贤良，这是才子佳人形象的表面特征。从这个角度来看，绝大多数才子佳人是模范的或标准的。《画图缘》里的柳路不会做诗，《金石缘》里的石无暇相貌和才学都属中下，但这种情形在才子佳人中是极个别的，绝大多数才子佳人在表面上都是模范的或标准的。人们对于才子佳人小说“千人一面”情形的指责也多源于此。然而，如果稍加分析，我们就可以发现，大部分才子佳人形象的性格特征还是比较丰富、复杂的。在他们的性格内容中，有不少方面已经脱出模范的或标准的才子佳人的框架。小说作者能够注意并发掘出深藏在人物形象内部的性格，这是他们在形象塑造上的成功之处。《好逑传》描写水冰心“双眉春柳，一貌秋花。柔弱轻盈，闲处闺中，就象连罗绮也无力能胜，及到临事作为，却又有才有胆，赛过须眉男子”。在这里，柔弱貌美是水冰心的表面特征，是标准的佳人形象所共有的；而有才有胆则是她性格的深层内容，及至临事作为才显露出来，这种特征却是标准的佳人形象所无法具备的。不胜罗绮之弱与临事作为的有才有胆二者形成强烈的对照，使水冰心的形象内涵更加丰富、深刻。此外，如花栋的豪杰老成，蒋青岩的少年轻薄，冯闺英的知穷通、辨贞奸，赵如子追求理想婚姻的强 烈主动精神，康梦庚的肝胆激烈、嫉恶如仇，冯玉如、雷天然的识兵机、多谋略等等，都是在貌美、才高、多情等表面特征之下，隐藏在人物性格深层的独特内容。这些才子佳人在表面上都可划入模范或标准之列，但在其性格深层，则都大大超出了才子佳人形象的普遍特征，而成为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形象。这是才子佳人形象的主要魅力所在，也是才子佳人小说艺术塑造的主要价值所在。
　

三

    才子佳人小说是盛行于明清特别是明清之际的一个重要创作潮流，现存作品约有近百部，而清初顺、康年间刊行的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即有30余部。《玉娇梨》、《平山冷燕》、《好逑传》以及《金云翘传》等作品，在当时已经风行海内外，《玉娇梨》小说现存的版本大约有46种、《平山冷燕》大约有45种，《好逑传》大约有23种，其版本数量之多、流行范围之广、流行时间之长，几与人们耳熟能详的《三国演义》、《封神演义》等小说版本数量不相上下。而且这些小说还被翻译成外国文字，受到国外读者的欢迎。《好逑传》有英、法、荷、德、日文等30多种译本，早在1719年（康熙五十八年）已有不完整的译稿带到英国，1761年（乾隆二十二年）有了完整的英译本。《玉娇梨》从1821年开始被陆续译为英文、法文、德文，歌德、黑格尔还曾颇为欣赏地提到过这本小说。 然而，自曹雪芹在《红楼梦》中严厉批评才子佳人小说后，才子佳人小说几成为反面艺术创作的典型，它曾经的兴盛历史也变得模糊，不为人们所熟知，这大大影响了人们对它们的文学史研究和评价。本文认为，才子佳人小说创作是一个有目的有意识的艺术创造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才子佳人形象存在着模范的或标准的与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两种类型的区分。这两种类型的形象各有着比较鲜明的性格特征，他们共同建构起一个琳琅满目的才子佳人形象群。从形象塑造的过程看，在才子佳人小说创作前期产生的才子佳人形象多是模范的或标准的，而产生于创作后期的形象，其中非模范的或非标准的才子佳人则有很明显的增加。尽管才子佳人小说创作中存在着“千部共出一套” 的程式化倾向，尽管才子佳人形象存在着“千人一面”的弊病，脱离生活真实而显得过分浪漫化，但是，小说作者塑造这些形象的态度是郑重而严肃的，这些才子佳人的形象特征基本符合他们原先的设想，并能够在某些方面有所突破。因此，我们也有必要对众多的才子佳人形象进行更细致、全面的考察和分析，并在此基础上做出力求科学的评价。

    参考文献：
    ［1］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2］郭昌鹤.佳人才子小说研究［J］.文学季刊（第1卷1－2期），1934.
    ［3］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