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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小说研究--才子佳人小说艺术世界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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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新


●才子佳人小说艺术世界初探

 

    摘要 才子佳人小说作家用浪漫主义的艺术手法创造了一个理想国度,在那里青年男女没有父母之命、门第观念的约束,能够自己追求心目中的理想配偶;作品同时嵌入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金钱与权力孪生兄弟般共同主宰着荟荟众生。在以“黄梁”求精神补偿的心理作用下,作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大团圆的结局。
 

    关键词 桃源 魔域 大团圆

    才子佳人小说,就是以那些才华横溢、见识超群的青年男女的遇合故事为题材的小说。它的萌芽虽然最早可以上溯到唐传奇,但正式兴起却在清初。《驻春园小史》“开宗明义”便称:“历览诸种传奇,除醒世觉世,总不外才子佳人。”一时间,才子佳人小说风靡全国,独霸小说园地达数十年之久。这类小说当时为什么能够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甚至让世界大文豪歌德也赞不绝口呢?本文仅从作品营造的艺术世界人手探讨一下其中原因。

    一、 桃源: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

    在才子佳人小说里,存在一个堪与《红楼梦》中的大观园相媲美的理想世界。这个世界是小说审美主体用浪漫主义的艺术创造出来的,能够使人从现实世界摆脱出来,把人们引向美好的生活。“他们把审美主体与审美客体对立起来,着重描写审美主体认为最好的、最美的生活,尽管这生活在现实中并不存在。”①作者在小说里尽情抒发主观情感,描写一个个封建知识分子所能设想出来的理想婚姻,在现实土壤之外,构筑了一幢理想婚姻大厦。他们清楚现实生活不允许幸福、美满的词汇写进婚姻结合的词典中。从远古的老祖宗那里继承来的“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训诫,虽然经过人文主义思潮的冲刷,却依然像沉重的负荷压在青年男女的脊背上。三纲五常的封建伦理,烈女贞妇的道德规范,在愚昧落后的社会还有市场。多少人间的婚姻悲剧在神州不断上演:“不知绝色佳人,或制于父母,或误于媒约,不能一当风流才婿,而饮恨深闺者不少”(《玉娇梨》)。而他们更清楚婚姻硅码在人生道路上的分量:“婚姻乃人生第一件大事,若才貌不相配,便是终身一累,岂可轻易许人?”正是由于对它的掂量,这些知识分子对不合理的封建婚姻制度投去极度不满、厌恶的眼光,希望在黑暗王国里出现男女自由相爱并结合的世外桃源。《飞花咏序》代表了他们共同的感受:“设父母有命,媒约有言,百两而来,百两而去,不过仅完其红丝之公案……则是幽草同于野草,良璧不异顽砖,将见佳人才子竟与愚夫妇等矣,岂不大可痛心也哉!”他们将强烈的内心渴望付诸笔端,倾泄在才子佳人小说世界里。


    在才子佳人的婚姻问题上,父母一般都显得开明民主,充分尊重子女的意愿,有的干脆权力下放,让婚姻当事人自己作主。《平山冷燕》写冷绛雪之父替女儿择婿,因女儿有言在先:“人家总不论,城里乡间也不拘,只要他有才学”,故按照她的意愿专门寻觅有才学的。后来窦知府要撮合平如衡与他女儿结亲,他不敢冒然应允。可见儿女亲事也不是由“父母之命”完全做得了主的。


    更有许多小说,才子佳人的结合是才子佳人自己分内的事,父母唯子女意志是从。《飞花咏》里,昌小姐守节不嫁,端公子守义不娶,双方父母“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且听昌金的自述:“小弟在参军时,常总镇为儿求媳,那时小弟不审小女前因,竟误许了……当此之际,不嫁则常聘难辞,欲强其嫁,则小女唯有一死。事在两难,小弟已拚受祸……”作父亲的完全站在女儿一边。同样值得称许的还有《定情人》中贤明的双夫人。儿子已届结婚年龄,前来说亲的人接连不断,但他一概不允。母亲心事重重,奉劝他说:“莫若定了一个,便完了一件,我便放一件心。”待到儿子说出其中道理后,她恍然大悟,把择偶权完全交给他,听任他“游婚姻之学”。


    伴随着婚姻问题上长辈民主姿态出现的同时,强加在婚姻头上的纯外部条件,如门阀观念等,被注重双方自身条件的思想所替代。才子佳人所追求的对象不是公府千金、贵宵公子,而是才华出众的佳人才子。曾经是那么高高横亘在唐代士子头顶上无法逾越的门阀之墙,‘而今迈步从头越”。门当户对的封建观念遭到冷落,“沦落在野”的乡下课馆书生、卖豆腐人家的子弟,分别成了管侍郎和幸尚书的乘龙快婿。在事成之前,他们本人或亲戚疑虑重重,难以接受这种“好事”:“窃闻婚姻匹配也,从来鱼不偶龙,犬难偕虎。老先生阶近三台位居八座,晚生布韦匹夫,草茅一介,引作冤萝,情乎不情乎?”(《玉支矶》)“老爷是名门显宦,小姐乃千金贵质,小老儿不过是村庄庸贱,小儿无非是鸳骑下隶……又焉敢越礼犯分,思附乘莺?还求老爷自贵,不可使人听了作笑话。”(《麟儿报》)然而,这些强调门第观念的自谦言语被女方之父作了开明的回答:“此世俗之言也,长孙兄才横一世,眼空四海,何亦以此挂之齿颊?莫非薄我管春吹为世俗人,而故为是世俗言以相轻耳?”“此乃是世俗之论,我与你为世外之交,岂可以贵贱而定终身?”


    抛开门第观念的束缚之后,男女婚配的第一要素就是“才”。配偶的才,尤其是女子的才,受到特别的重视。“故远山之眉,有时罢笔,而白头之句,无今古而伤心。以此知色之为色必借才之为才,而后佳美刺入人心,不可磨灭也。不然,则蛾眉臻首,世不乏人,而一朝黄土,寂寂寥寥,所谓佳美者安在哉!”(《两交婚序》)“才子的佳人癖”,佳人的才子癖,是对青年男女爱情追逐中唯才是求的形象化概括。《春柳莺》写梅凌春题诗于古香亭,苏州秀才石池斋看见后心生爱慕,宁愿放弃每月三百两束修的聘金,偏要到淮安去寻访自己的意中人。“我石池斋岂肯为了三百两臭铜钱卖了终身大事。”像这种以诗词为媒介,一见钟情的描写在别的小说中也很常见。郑西啼先生曾称赏《宛如约》道:“在佳人才子书中,此书又别开了一个生面。”②这部小说塑造了一个自择夫婿的女性形象。赵如子生于农家,父母双亡,从族叔祖读书,学成了“一肚皮的才学”,不甘埋没于凡夫俗子之手,女扮男装,出游择婿。学士之子司空约,才华出众,她知道后主动和诗,暗订婚约,一步步将他引到自己身边,订下盟好。司空约人京赴试,她又男装暗随,最终成就良缘。李渔的《合锦回文传》中,梁栋材与桑梦兰各持璇玑图的一半。前者有个令人作怪的誓愿:“必要女郎的文才也象苏若兰一般的,方才娶他”,后者一模一样,“必要配得那半锦的人,方与作合”。天缘凑巧,两人配成佳偶。这件以璇玑图图为媒介成就的婚姻,象征才子佳人小说以才为基础而结合的这一共同理想。

    二、魔域:魅魅烟烟的世界

    才子佳人小说的作者在抒写上面所说的理想世界之外,不能不关注到令人失望的现实
社会,因而在每一部才子佳人小说里,总会出现一些反面角色和黑暗面。各种丑恶现象交织构成一幅封建社会的讽刺图卷。


    在那个世界里,金钱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金令司天,钱神卓地,人们纷纷拜倒在它的脚下,“不晓得什么叫做情,叫做理,什么叫做义?甚至父子们平白地风波即起,兄弟们顷刻间水火已成,朋友们陡的里干戈就动;六亲不睦,九族不和;或损人不利己,或两败俱伤。为因要这个,反把这个送与别人,而且有伤天害理,画恶策毒计,不知忘了多少情,背了多少理,负了多少义”(《常言道》)。就是对这种现象的典型概括。


    六街三市,九流三教,三百六十行,不知有多少人被钱弄得昏头转向。首先是士风的败坏。生员、秀才、宗师等人贿赂风行,有的为了财物,不择手段。才子平如衡遇到一个好贿赂的宗师,进学尼居第十一名,“案首就是一个大乡宦的子弟,第二至第十,皆是大富之家一窍不通之人”(《平山冷燕》)。廿颐参加考试,文字做得比案首还好,“只因未曾行贿,所以搁起”,难怪他要鸣不平:“白日求才,青天取士,无非要显文明治,如何灿灿斗魁光,化为赫赫金银气。”(《两交婚》)还有张轨如等人买通门公,将才子苏友白的诗与自己的“大作”暗中调换,以期获得候选东床的资格(《玉娇梨》)。


    贿赂当道者有之,想方设法攫取者有之。众少年到虎丘游玩,各出份金,丘石公一毛不拔,还要从中窃取(《吴江雪》)。田又玄觊觎石生的馆金,设计将他骗走,冒充他的身份赴馆(《春柳莺》)。儒林之外的芸芸众生,对金钱的膜拜也情态各异,宗法制度维系的家庭内部,也由于争财夺产而濒于决裂。水运(《好述传》)、李再思(《快心编》)为霸占侄女的家产,充当了引狼人室的帮凶;唐涂父子为了侵夺昌谷的财产,下毒手致他于死地(《飞花咏》)。


    贪污贿赂现象在官吏中盛行,衙门上下丧心病狂地追逐金钱,草营人命。即便像袁通判(《赛红丝))这样不很贪酷的官员也陷人金钱的怪圈。“因堂上缺官,他费了千金,谋署堂印,思量一本十利。”宋古玉窝盗一案,因没捞到油水,抓不到把柄,就将此案束之高阁,让无辜在牢中受苦。主子手下的禁子屠才可就厉害多了,“心术最坏”,为了十五两银子,替皮象出坏点子,买嘱强盗诬陷好人,把清清白白的读书人送进了大牢。更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以履行公事为由,胡作非为。“道声搜赃,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厨房下,坑厕上,各处寻到。箱笼橱柜,是件打开。凡有可值数分者,尽皆搜去。王婆是拜寿回来,身上衣服新鲜,尽行剥去,钗环首饰一件不留。见翠翘、翠云衣服虽半旧,却是绸绢,也要来剥。”(《金云翘》)王翠翘为救父兄性命,凑足他们索要的三百两银子,被逼卖身青楼。


    权力在这个世界与金钱分享着同样至尊至贵的地位,假公济私,仗势欺人,争权夺利等丑陋现象都是从它派生出来的。朝野上下一片黑暗,奸俊当道,忠良蒙难。那些滥用权力,逞一己之欲的人具有以下特征:


    1.以上凌下,弱肉强食。沙利(《好述传》)以侯爵之位公然抢夺书生韩愿受聘过的妻子,书生人京告状也是白搭。铁中玉说:“他们官官相护,谁肯出头作恶?吾兄自递,未免空费一番气力,终归无用。”像沙利一样肆意胡为的还有强梁公子。他们倚恃在朝廷居高位的父辈,勾结地方官府,随心所欲。较典型的例子是用强盗手段劫夺佳人。卜公子(《玉支矶》)为了占有管红彤,先让其父调走了管侍郎,又胁迫知县夺人定亲信物。花招使尽后,他索性率领党徒几番上门抢人。


    2.假公济私,公泄私愤。杨御史(《玉娇梨》)为子求妇,因为不遂,一怒之下奏请白太常出使塞北;屠附马(《定情人》)想招赘双星为婿,被辞后勃然大怒:“他也不晓得宦途险隘,且教他小挫一番,再不知机就我,看他有甚本事做官。”何太师(《幻中真》)因状元汪万钟不愿入赘,先是把他锁禁在书房不放,接着向皇上举荐这位文儒带兵征剿,目的是“使他历尽艰辛,那时不怕不来求我”。


    3.打击异己,落井下石。苏延略(《驻春园小史》)与叶总制有隙,乘他被擒之际,上疏他通谋叛逆,拟罪当族,“府内百余人,一时遭此毒惨,不知所为”。某大奸臣因裴给事(《赛红丝》)参幼,怀恨于心。“今闻知他死了。遂买嘱了河南兵备道参他一本,说他嘱咐公事、:片人田土许多不公不法之事。”贺知府仗义执言,澄清这种中伤。奸臣迁怒于他,“竟将他调简到广西”。


    4.独揽朝政,掌生杀予夺大权。韩侂胄(《醒风流》)“蛊惑天子,无所不为”。他假皇帝旨意,将祭酒梅挺庵定罪为“冒忠欺君,诬害大臣”,立刻处斩,“不知韩侂胄当日陷害了无数忠良,不单是梅挺庵一人”。


    总之,才子佳人小说家揭露的社会现状,是那么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魔域。“盖以天下臣不思忠,子不思孝,贪货赂而忘仁,慕冶容而用计,种种越分妄求者。”(《醒风流》)“有见利即忘义,可欲顿忘名,钻营俊剥,惟图一己之肥饱,不顾他人之膏血。只求眼前之荣,不顾身后之辱。如是幻心,如是幻想,无有底止。”(《幻中真》)“单为今日人心浇薄,交情冷暖,世态炎凉,奉富欺贫,趋炎附势有感而作。”(《炎凉岸》)一言以蔽之,现实就是魔域——魑魅魍魉的世界。

    三、 大团圆结局的追求

    才子佳人小说家的审美理想是那样美好,现实世界又是那样丑陋卑劣,怎样将理想世界与现实世界熔铸到一起,成了文人必须解决的一大难题。他们或许应该像有的作家(如冯梦龙、曹雪芹)那样,让“故事按照人物性格的逻辑和情节的逻辑进展,人物不受说教的干扰,往往切近现实生活的本质”③。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大团圆的结局。这一选择在现代遭到了不少论者的非议。论者常常把它视为公式化、概念化的产物,是一厢情愿的游戏和白日梦境。由于一味简单地加以否定,他们忽视了对小说家这种选择背后的创作心态做深刻的探究。


    众所周知,才子佳人小说作家生活在一个社会异常动荡不安的历史时期。在农民起义的风暴将朱明王朝送人坟墓之际,满族上层统治者却乘机侵人中原,民族矛盾上升为社会的主要矛盾。在残酷、丧失人性的镇压下,征服者建立起中央集权专制主义的政权,对被征服者实行落后民族的民族监狱政策。现实就像维柯的那句名言:“公民们在自己的祖国里却变成了外来人。”这场天翻地覆的动荡,将知识分子纷纷抛人逆境。他们不仅要忍受家国之变带来的创痛,而且还要咀嚼个人生计困窘、前途黯淡、举步维艰的后果。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带有才子佳人小说理论宣言性质的《平山冷燕序》出现了。天花藏主人从亲身经历出发,概括了知识分子的真实生存状况:“奈何青云未附,彩笔并白头低垂;狗监不运,上林与长杨高阁。即万言倚马,止可复瓶;道德五千,唯堪糊壁。求乘时显达,刮一目之青,邀先进名流,垂片言之誉,此必不得之数也。致使岩谷幽花,自开自落,贫穷高士,独往独来。”


    令人悲观的现实促使那些“欲人致其身而既不能,欲自短其气而又不忍”的“执雕虫之役”的小说家,萌生了创作才子佳人小说的念头。“计无所之,不得已而借乌有先生以发泄其黄粱事业。”“若然,则天地生才之意与古今爱才之心,不少慰乎?暖,暖!虽不如忠孝节义之赫烈人心,而所受于天之性情,亦云有所致矣。”(《平山冷燕序》)“飘飘然若置身于凌云台榭,亦可以变啼为笑,破恨成欢矣。”(《女才子书序》)


    这种创作思想反映出畸形社会所造就出来的畸形知识分子以“黄粱”求精神补偿的心理要求。“这是一股强烈的社会思潮,也是才子佳人小说藉以产生的深厚的社会基础。”④为了达到“发泄其黄粱事业”,“变啼为笑,破恨成欢”的目的,作家主要采用了两个有效的艺术手段:其一,塑造最理想化的人物形象,也就是才子佳人,让他们才华出众、本领高强。如《好述传》中的铁中玉,不仅丰姿俊秀,熟读经史,学问深厚,而且生性如铁,武功超群,敢作敢为。他始则出韩愿于虎穴,继则救冰心于陌路,终则识侯孝于临刑,称得上是侠义英雄。令人赞叹的还有他那维护名教、格守道德的君子风范。作者塑造的这一形象几近完人。又如《平山冷燕》中的山黛,不过七岁幼女,作者却写她才压群英,在与翰苑名公、玉堂学士、词坛宿彦、诗社名流的较量中立于不败之地。小说最后,在科考中抢元夺魁的洛阳才子平如衡、松江才子燕白领闻讯前去考较,居然也甘拜下风。这些小说给人造成一种印象:“才子佳人小说群作家确实太重理想了,因之,他们塑造出米的人物几乎全是理想化了的。”⑤其二,在情节结构上精心设计。“事奇巧幻真无并,离合悲欢实骇人”是大部分作品的共同特色。“传奇家摹绘才子佳人之悲欢离合,以供人娱耳悦目也旧矣。”(《铁花仙史序》)往往把主人公之间的遭遇渲染得十分曲折。天花藏主人因此将才子佳人小说的情节归结为“奇”与“妙”。“窥东邻,凿西壁,多情之彩笔,偏不能画有意之娥眉;径未经,道不识,而无主之玄霜,反留付倘来之玉柞。见者惊,遇者喜,则此中似乎非偶然所能侥幸者。”(《赛红丝序》)“中间乍离乍合,疑死疑生,忽而战斗,忽而鬼物显灵,忽而比邱说法,令人目眩神摇,无非惊世醒世。”(《合锦回文传》16卷评语)


    有些作品可以归纳出这样的情节典式:一见钟情—小人拨乱—终得团圆。但大部分作品情节错综复杂,难以概括出一个共同阪依的线索。有的以男主人公(或佳人)一路的行踪为主线,以寻觅到配偶为终结,如《春柳莺》、《宛如约》、《定情人》等;有的写男女感情弥洽,由于社会动荡,彼此分手,终得团圆,《飞花咏》、《锦香亭》等就是此类。这还只是两种变式。小说家为了使作品吸引读者,往往使出浑身解数。由这种曲折情节和理想人物构成的艺术世界显得格外瑰丽、神奇,令人赞叹不已,给读者提供了一个体验才智、美德、感情的窗口。因此,一经出现,便流行起来,并且在中国小说发展史的链条上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参考文献:

    ①潘知常:《明末清初才子佳人小说的美学风貌》,见人大复印资料《中国古代、近代文学研究》,1987(3)
    ②郑振择:《巴黎国家图书馆之中国小说与戏曲》,载《小说月报》18卷11号
    ③崔子恩:《从李渔小说看中国古代小说的两种境界》,人大复印资料《中国古代、近代文学研究》,1988(9)。
    ④王先沛、周伟民:《明清小说理论批评史》,336页,广州,花城出版社,1988。
    ⑤萧相恺:《对才子佳人小说问题的思考》,载《明清小说研究》,19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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