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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小说璀璨的天幕中,闪烁着若干颗耀眼的明星:李伯元、吴趼人、刘鹗、曾朴、黄小配、陆士谔……。在这几位体现了晚清小说的历史走向、代表了晚清小说的最高成就的小说家中,最多产的陆士谔却长期受到不应有的冷落。
造成这种境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条是资料的局限。1985年《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项目启动,我们在四年中遍访全国六十几家图书馆,发现陆士谔的作品散佚严重,在他的故乡——上海的几家大图书馆,仅找到《新中国》、《新上海》、《龙华会之怪现状》等几种,完整的《新三国》、《新水浒》还是到云南才访得的。虽经多方努力,仍有好几种书遍访未见,《女界风流史》也只得见下卷,致使《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留下了缺憾。至于现今整理出版的陆士谔作品,大约只有《血泪黄花》、《新孽海花》、《新上海》等,在全部陆士谔小说中,只不过是一个零头。
另外一条原因是权威的论断。鲁迅《中国小说史略》没有出现陆士谔的名字,惟第二十八篇中提及:“《孽海花》亦有他人续书(《碧血幕》《续孽海花》),皆不称。”那部《续孽海花》,就是陆士谔的作品。阿英《晚清小说史》虽多处提及陆士谔,品评却一律取贬抑的态度。如第二章云:“《孽海花》续作有陆士谔《续孽海花》,殊不称。”第三章论描写晚清社会的小说云:“其他类此的作品尚多,或不完,或不足称,祇能从略。”其中举有陆士谔的《新中国》、《鬼国史》、《新上海》,这三部小说都是“完”了的,所以只能归于“不足称”之列。第十一章论暴露官场的小说,提到陆士谔的《官场怪现状》、《六路财神》,未予置评。第十二章论讲史小说,举有《新三国》(未标作者和出版社),评为“粗制滥造之讲史”。第十三章《晚清小说之末流》,论“拟旧小说”时举有陆士谔的《新水浒》,以为“窥其内容,实无一足观者”,断言“是当时新小说的一种反动,也是晚清谴责小说的没落”。对陆士谔的作品破格作了评介的是《精禽填海记》(此书署沁梅子,阿英曰“不知何许人”),谓:“此书在实际上,他所说的依据史实,还是依据官家的史实,对李自成是歪曲的”;“作者写作此书的目的,当然含有反满的意义。惟成就不如吴趼人,一般言之,亦不过是水平线上的著作而已。”
多数读者、研究者读不到陆士谔的书,心底里又横梗着权威的论断,又怎能让陆士谔“热”起来呢?
由华东师范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明清小说研究》杂志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政府主办的“上海近代小说暨陆士谔国际研讨会”的召开,或许意味着这一局面的结束。为了不使这位当年享有盛名的作家湮没于历史长河中,研究界和出版界的当务之急,一是对陆士谔的作品进行系统的抢救整理,让大家都能接触到陆士谔的书;二是排除权威论断的先入之见,对陆士谔作出全新的科学的阐释和评价。
我在《晚清小说史》(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中,曾将晚清新小说的演进历程划分为四个阶段:晚清新小说的发轫(1902-1903),晚清新小说的第一个高峰(1903-1905),晚清新小说的第二个高峰(1906-1909),晚清新小说的馀波(1910-1911)。书中将陆士谔与吴趼人、黄小配一道,作为支撑第二个高峰的重要作家,更将他的《新中国》到《血泪黄花》,作为晚清新小说的馀波中改革终结的历史见证。本文拟在此基础上,对陆士谔作较为准确的价值定位,识者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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