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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废争战之事”是历史小说的主题;处在明清鼎革之际的人们,时刻生活在严酷的“兴废争战”之中,严酷现实的紧迫感与痛切感,推动小说家以最快速度写成作品,以期对时局产生某种积极的影响。这种在与历史事变极为贴近距离中写成的小说,就是“时事小说”。
“时事”一词出现的年代很早,且多与史书的纂录有关。在某些场合,“时事”多指“彼时之事”。如《左传》襄公二十八年:“邾悼公来朝,时事也。”荀悦《汉纪》第一:“臣悦职监秘书,……谨约撰旧书,通而叙之,总为帝纪,列其年月,比其时事,撮要举凡。”在另一些场合,又指“此时之事”。如《后汉书·班彪传》:“武帝时,司马迁著《史记》,自太初以后,阙而不录。后好事者颇或缀集时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其书。彪乃继采前史遗事,傍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讥正得失。”太初(-104至-101)为汉武帝年号,《史记》之记事止于太初之前,则太初以后的历史,对当代人来说就是“时事”,故有“好事者”出来“缀集时事”,想要继踵前书。又《魏书·高祖纪下》:“(高祖)常从容谓史官曰:‘直书时事,无讳国恶。人君威福自己,史复不书,将何所惧?’”《魏书·韩麒麟传》:“(韩)显宗对曰:‘……臣窃谓陛下贵古而贱今。臣学微才短,诚不敢仰希古人;然遭圣明之世,睹惟新之礼,染翰勒素,实录时事,亦未惭于后人。昔扬雄著《太玄经》,当时不免覆盎之谈,二百年外,则越诸子。’”《魏书·崔光传》:“光撰《魏史》,徒有卷目,初未考正,阙略尤多。每云:‘此史会非我世所成,但须记录时事,以待后人。’”《晋书·司马彪传》:“……(司马彪)作《九州春秋》,以为‘先王立史官以书时事,载善恶以为沮劝,撮教世之要也。是以《春秋》不修,则仲尼理之;《关雎》既乱,则师挚修之。前哲岂好烦哉?盖不得已故也。汉氏中兴,讫于建安,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已删除,然犹未尽,安顺以下,亡缺者多。’”要之,既称“时事”,则与作者(记录者)的距离都不会太远;韩显宗之所谓“时事”,尤是针对皇帝“贵古而贱今”的倾向而发,更是指眼下发生的事情。
“时事小说”之谓“时事”,取的是“此时之事”这层含义。就所取材来源而言,时事小说不是据史书敷衍的;就反映事变的速度而言,时事小说比正宗史书要快捷得多。尽管没有现成的史书可以凭借,使时事小说的创作面临很大困难,多数作品显得率直粗糙;但正是由于摆脱了正史的羁縻,有才气的作家方才得以充分发挥艺术创造力,致使部分作品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清初的时事小说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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