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深

●关于济公

    好多人问：“究竟有没有济公这个人，是不是人们臆造出来的呢？”

    根据蒋瑞藻《小说考证》和钱静方的《小说丛考》，都认为没有济公这个人的。据我所知，明朝田汝成所著的《西湖游览志余》里，有一段描写济公的故事。大意是说：济颠本来名叫道济，因为疯颠，才被称为济颠。他不大讲究细节，喝酒吃肉，跟人民很接近。起初，他在灵隐寺出家，寺里的和尚讨厌他，把他赶到净慈寺。他替人家念经火葬，在七十三岁时逝世。现在寺里还塑了他的像。（在杭州虎跑还有一个济公坐化的塔。）这个记载很平常，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是比较可信的。

    关于济公许多神怪的故事，大概是从清朝开始的。最初在清朝康熙时候，有个叫王梦吉的人，他写了一本《鞠头陀新本济公全传》，后来又有无名氏的《济颠大师醉菩提全传》以及乾隆年间另一无名氏所著的《济公传》。我也藏了其中一种石印本的叫《皆大欢喜》的书，这些书里都记载了一些关于济公神话的故事。

    在清朝雍正时候，有一本叫《清波小志》的书里，写过这样一段话：“神运井在杭州净慈寺香积厨，泉水很甜，相传在宋朝嘉定年间，有六甲神曾经协助道济和尚，在这儿运木头，所以叫做‘神运井’。据说这井和大江相通，因此又叫做‘通江’。”还有人说，当时净慈寺被毁后修建时，缺少一根大梁，济公就从井底运来。过去净慈寺和尚常常用灯照着给大家看，说是井里还横着一根木头，这当然是人工做出来，不可以相信的。

    我觉得，济公的传说应该当作神话来看，不能全当作迷信。《济公活佛》这一故事，在我国民间流传很广，特别在江南一带，更是老幼皆知。他敬重好人，做了不少济困扶危的事，可是他对坏人却深恶痛绝。尤其是他戏弄官府和公差，是我们最为高兴的。当然，传说中的“济公”故事里，还存在着很多荒诞迷信的东西，这是整个故事中的糟粕，但是，像“济公”那样的人，他所憎恨和所喜爱的，正是我们所憎恨和喜爱的，这些都具有现实教育意义。尤其是他穿着破衣服，摇着破扇子，他的举动和说话都很幽默风趣，我想这也是人民喜爱《济公活佛》的一个附带的原因。

原载《中国小说丛考》，齐鲁书社1980年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