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政

●从城市特征看《金瓶梅》与徐州

    通过“从运河特征看《金瓶梅》与徐州”这篇文章我们已经证明，《金瓶梅》采用了“名假实真、名实不符”的写作方法，它表面上说故事地点是清河和临清，但是，故事地点实际所表现的运河特征，清河和临清却是完全不具备的，只有徐州运河才具有。这说明《金瓶梅》是以“清河”为名而实写徐州，以“临清”为名而实写徐州的房村。本文将从城市的特征再次给出同样结论的证明。

    从《金瓶梅》的描写看来，“清河”是个大城市，官府林立；“临清码头”虽然繁华，却不是城市，它只是一个乡镇，没有城墙，没有官府，没有军队，出了事情总是由“清河”官府来处理，这个“临清码头”是隶属“清河”管理的。

    例如，《金瓶梅》92回写“这临清闸上，是个热闹繁华大马头去处，商贾往来，船只聚会之所，车辆辐辏之地，有三十二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93回写临清大酒楼“紧靠着山岗，前临官河，极是人烟热闹去处，舟船往来之所。”“日影将沉，繁阴已转，断霞映水散红光，落日转山生碧雾。绿杨影里，时闻鸟雀归林。红杏村中，每见牛羊入圈。正是溪边渔父投林去，野外牧童跨犊归。”一幅乡村景象。由“临清”去“清河”多次说去“城中”或“城内”，可见“清河”是城市，“临清”不是城市。94回写刘二醉殴陈经济，然后将他送到“清河”守备府处理；98回写陈经济夺回临清大酒楼是由“清河”提刑所判决的；99回陈经济被杀，也是“清河”的周守备派人到“临清”将刘二捉拿归案的。可见 “临清”没有官府，它隶属“清河”管理。

    实际上的清河和临清恰恰相反，清河乃小小县城，没有繁华景象；临清却是一个大城市（运河四大重镇之一），大商埠，官府很多，早就有城墙，有驻军；清河和临清谁也不隶属谁，因为它们不在同一个省区内。由此可见，《金瓶梅》书中写的“清河”和“临清”不是实际的清河和临清。

    如果我们承认“清河”实是徐州，“临清码头”实是徐州的房村码头，情况就完全符合书中的描写了。因为，徐州当时是个大城市，是直隶南京的一个州，与府的地位相当，它是运河上四大重镇之一，是个著名的大城市。徐州府衙众多。因紧靠运河和黄河，交通方便，又地处南北二京中间，既重要又富裕，故商业发达，市井繁华，店肆林立，街巷交错（当时有街十四、坊二十一）。徐州的工商业相当发达，“万历六年，户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一，口三十四万五千七百六十六”（《明史》卷40）.明政府在此设立户部分司和漕粮储运的广运仓，使徐州既是民船的交粮地，又是官兵接运处， 舟车鳞集，贸易兴旺。 “一切布、帛、盐、铁之利，悉归外商”“百工技艺之徒，悉非土著。”（《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171 《徐州民俗考》）这段记载表明外地人来徐州经营的很多，这与书中的描写相似。由于地域关系，徐州与淮安、南京、扬州、苏州联系很多，书中对“清河”的描写也是如此。清河只是一个小县城，工商业既不发达，与淮安、南京、扬州、苏州的联系也不多。临清虽然是一个繁荣的运河大码头，但是，由于地域关系，它与淮安、南京、扬州、苏州等城市的联系也不如徐州多；紧邻它的另一个运河大码头德州，应该与临清联系紧密，但是，书中连它的名字也没提到；此外，北京、保定等重要城市都离临清不远，如果《金瓶梅》写的“临清”真的是山东临清，它与这些城市的工商业联系一定很多，但是，《金瓶梅》没有这样写。相反的，徐州周围的重要城市《金瓶梅》都写到了，它们都与徐州有重要的工商业联系。

    房村是徐州管辖下的一个乡镇，位于徐州七乡，是七乡四个集镇之一。它虽然是热闹的运河码头，水陆两便；但它不是城市，只是“鱼米之乡”。房村的上游是运河咽喉险道吕梁洪，水流甚急。再朝上则是远近闻名的另一运河天险徐州洪，来往于房村、徐州之间的船只必须通过这二洪险道。大量船只常集中于房村，或求神问卜或稍事休息以备过二洪之险；或刚离险境，惊魂未定，暂作休整，故房村堪称“车船辐辏之地”。《吕梁洪志》山川节中记，“……房村，客舟辏集，居民富庶，亦乐土也。”与书中对“清河”的描写完全相符。

    书中93回还描写了“临清码头”的庙宇情况：“五间大殿塑龙王，一十二尊，两下长廊刻水族，百千万众……春秋社礼享依时。雨顺风调，河道民间皆祭祀。万年香火威名重，四境官民仰赖安。”这些描写很像房村的河神庙，河神谢绪有功建国，祷无不应，故受到河道民间，四境官民的敬仰祭祀。所祭龙神与《徐州吕梁洪神庙碑》所记相同：“……南北之舟至于祠下必祷焉……徐州有庙曰孚济、曰显济、皆曰龙神。吕梁信天下奇险处也，非神孰尸？非龙孰居？”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金瓶梅》所描写的“清河”的其他城市特征看出：“清河”不是真正的清河，实际上它是徐州。

    （一）“清河”对外往来都经过南门，南门外特别繁华

    按《金瓶梅》的描写，“清河”与外界的车马往来都是经过南门。例如36回写蔡状元和安进士停船在新河口，却在永福寺借宿；49回写蔡御史停船在新河口，来西门庆家做客，西门庆在南门外的永福寺为他饯行。这些都说明，他们停船在新河口，却从南门进出。新河口在“清河”城东北50里，船停在城东北的新河口，人却不从北门或东门进出“清河”，反而绕道南门。这是为什么呢？这表现了徐州独有的城市特征，徐州“三面阻水，即汴泗为池（按：汴水通过城西、城北进入泗水，再通过城东南流。明朝时期，黄河占据汴水、运河借用泗水），独南门可通车马”（《徐州府志》卷16）。徐州西门、北门和东门外因为有水，都不通车马，故南门外特别繁华，骑马坐车者即便是由城东北方向来也都是由南门进出，从运河来的南方货物常在房村起旱装车，从城南运来徐州。

    《金瓶梅》中大量故事牵扯到南门外，多数只以门外称之，其它三门即使提到，也都是贫穷景象。西门庆的许多朋友也住在门外，孟玉楼的原夫，贩布、染布的杨家就住在南门外，门面四间、到底五层。47回写苗青害了苗员外，将货物运到“清河”南门外官店里，住在狮子街王六儿隔壁的乐三就在该店当经济人；欠西门庆几百两银子的徐四的店铺也开在门外；李瓶儿死后西门庆让人拿一百两银子去门外卖麻布和孝绢，可见这些商店也开在门外。真正的清河县南门外历代都不繁华，南门外特别繁华是徐州的显著特征。更因为徐州的最大危险是水患，城内的地势低于黄河水面，而城南有山，地势高，有钱人的住房多在南门外，许多商店也都设在南门外，储运漕粮的广运仓也在南门外，致使徐州南门外特别繁华。像徐州这样唯独南门通车马，南门外特别繁华的景象，在运河沿岸的城市中是绝无仅有的。

    不仅如此，由于徐州城南有山，地势高，可避水患，徐州有钱人的坟地也多在城南山地。《金瓶梅》中的坟地也是如此，如西门庆、周守备、李瓶儿、官哥、陈经济、潘金莲等人都葬在南门外。

    （二）燕子楼

    《金瓶梅》92回写陈经济买了一个妓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书中用诗形容他的心情，说：“多情燕子楼，马道空回首……”，这首诗取典于唐朝关盼盼的故事，这燕子楼是徐州的著名景点，原在徐州城内西北隅，后被烧毁，明万历21年重建，位于西马道的北边。身在徐州的作者因为熟悉这个典故，又能看到马道旁的燕子楼，才会写出这首诗。这诗表现陈经济崇拜关盼盼，但是，他在马道上只能空回首，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她了，他只能希望自己买的妓女能像她一样。这情景与清河背景完全不能契合，只能与徐州的历史典故和地理环境相契合。

    （三）石佛寺

    《金瓶梅》曾多次写到石佛寺。例如24回写，李瓶儿对冯妈妈说：“你是石佛寺长老，请着你就张致了！”由这话可以看出，石佛寺是一个香火兴旺的大寺。37回再次说到石佛寺。但是，书中没有直接描写它，只是描写了南门外的永福寺。89回写吴月娘等去上坟，上坟后吴月娘见大妗子没轿子，就抬着轿子不坐，领着一簇男女后面跟随，吴大舅牵着驴儿，压后同行。他们踏青游玩，“三里抹过桃花店，五里望见杏花村。只见那随路上坟游玩的王孙仕女，花红柳绿、闹闹喧喧，不断头地走，偏趁着日暖风和，寻芳问景。”正走之间，“远远望见绿槐影里一座庵院，盖造得十分齐整。但见：

    山门高耸，梵宇清幽。当头敕额字分明，两下金刚形势猛。五间大殿，龙鳞瓦砌碧成行；两廓僧房，龟背磨砖花嵌缝。前殿塑风调雨顺，后殿供过去未来。钟鼓楼森立，藏经阁巍峨。幡竿高峻接青云，宝塔依稀侵碧汉。木鱼横挂，云板高悬。佛前灯烛荧煌，炉内香烟缭绕。幢幡不断，观音殿接祖师堂；宝盖相连，鬼母位通罗汉院。时时护法诸天降，岁岁降魔尊者来。”

    吴月娘便问：“这座寺叫做甚么寺？”吴大舅便说：“此是周秀老爷香火院，名唤永福禅林。前日姐夫在日，曾舍几十两银子在这寺中，重修佛殿，方是这般新鲜。”月娘于是领着一簇男女进入寺中来。

    从《金瓶梅》的描写看来，这永福寺是《金瓶梅》中的第一大寺，但是，从书中人物的对话看石佛寺应是《金瓶梅》中的第一大寺，这永福寺应该就是石佛寺。

    徐州的南门外云龙山上有个兴化寺，又名石佛寺，建在云龙山第一节山的东坡上。云龙山共有九节，蜿蜒于石狗湖（现在叫云龙湖）旁，在云雾缭绕中婉如一条游龙。石佛寺的大佛殿依山为后墙，只垫起三砖。民间说法，三砖殿丈二佛，即言此殿之奇。

    相传，北魏拓拔焘驻军彭城时，其士卒中有人在闲暇时，于云龙山东麓，依山就石刻成巨大的西方接引阿弥陀佛头像，后代塑接佛身，明洪武间胜吉和尚缘山修殿复像，成就大佛殿。宣德间毁于火，像无损。成化间，太监高瑛议重修，僧文安募化重建大殿（《金瓶梅》书中有类似情节描写）。配以罗汉殿、钟楼、鼓楼和三门禅院（目前这些结构都保存着，与《金瓶梅》书中描写相同）。

    离兴化寺不远徐州的确有个十里杏花村，曾被苏东坡写入诗中，如今它是云龙山坡上的著名景点。云龙山上的大佛寺香火极盛，每逢佳节，人烟热闹，其场景完全符合书中的描写。徐州有钱人的坟墓的确多在城南，每逢清明佳节，云龙山前上坟的人络绎不绝，与书中的描写完全符合，至今依然。上坟的人回城的时候要经过杏花村和云龙山，会隐约看到石佛寺，与书中的描写完全相同。《金瓶梅》说“周秀老爷香火院”，可能周秀出钱修了石佛寺，书中才说石佛寺相当他的香火院。

    （四）大树长堤

    90回写吴月娘等“离了永福寺，顺着大树长堤前来，玳安又早在杏花村酒楼下边，人烟热闹，拣高阜去处，那里幕天席地，设下酒肴，等侯多时了……众人坐下，正饮酒，只见楼下香车绣毂，往来人烟喧杂，车马轰雷，笙歌鼎沸。月娘众人围着高阜，把眼观看，看见人山人海围着，都看教师走马耍解的。”这一段文字着重表现了大树长堤的环境，并且表明了它与永福寺、杏花村几个景点的相连关系，这个情况与徐州的情况正好符合。万历二年，徐州为了防洪修成一个环城大堤，从云龙山前起，迤逦往西再向北、再向东、再向南，再向西，围城转一圈，复至云龙山前，全长二千零六十四丈，高一丈、宽二丈。可见其宽广，云龙山前更是宽广，足够走马卖解。现在虽然屡经改造，云龙山前的长堤仍然依稀可见。 前面说了，杏花村和石佛寺都是徐州云龙山的景点，它们离长堤不远，恰如书中的描写。

    徐州还有形如罗帽儿的太山，《金瓶梅》在描写中作了生动的表现。35回写白来抢拜访西门庆，书中形容他“头戴着一顶出洗覆盔过的恰如太山游到岭的旧罗帽儿”。这个所谓“太山”并非山东泰山，它位于徐州的城南，孤零零形如帽儿，山坡上有一条石级道由下而上直贯山顶，颇似浆洗过的旧罗帽儿折出的一道贯顶襞痕。这个形容非常逼真，若非十分熟悉徐州的人，断难写出；身不在徐州的人也想不起来使用这个词。至于东岳泰山，其形状绝对不像帽子。

    （五）县前街

    《金瓶梅》前五回的内容基本是抄袭《水浒传》的，《水浒传》中武大住在紫石街，《金瓶梅》开始仍让武大住在紫石街（第1回），旋即让他“移到大街坊张大户家临街房”，后来又搬到“紫石街西王皇亲房子，最后才搬到县门前典了两层楼房居住，书中说“武大自从搬到县西街上来，照旧卖炊饼。”（第1回）书中写西门庆在潘金莲的门前，“踅过东看一看，又转过西去”（第2回），可见县西街是东西方向的。

    第2回写西门庆“就县门前开着个生药铺”，与《水浒传》的说法相同。第8回写王婆到西门庆家门口，听说西门庆不在家，“这婆子拜辞出县前，来到东街口……”。书中写李瓶儿住在西门庆隔壁，第13回写西门庆在李瓶儿门首咳嗽，“ 一回走过东来又往西去”；18回写西门庆“打马正望家走，到于东街口上，撞见冯妈妈从南来。”可见西门庆住的县前街也是东西方向。第33回又写到县东街，说韩道国住在“县东街牛皮小巷”。由此看来，作者在写作时将东西方向的县前街分成三个部分，即县前、县东街和县西街。《金瓶梅》是以县前街为主要场景来写作的。

    明朝以前徐州有个彭城县衙（在今少华街上，即今日徐州军分区司令部所在地），虽然明朝徐州不再设县，但是人们仍然习惯地称这里叫县前街。正如清朝在这里设立过铜山县衙，解放后铜山县政府虽然搬到了别处，人们仍然长时间称这里县前街。既然位置特征、运河特征和军事特征都证明《金瓶梅》故事地点“清河”实是徐州，《金瓶梅》所说的县前街就是徐州的少华街（值得注意，只能说故事场景在这里，不能说西门庆人物原型住在这里。因为故事原型应该生活在作者的家乡，不在写作时所借用的故事地点）。徐州的县前街的确是东西走向的，完全符合书中的环境描写。例如，17回写西门庆在周守备家拜寿，玳安“到日西时分又骑马接去，走到西街口上”，如果将西街口理解为徐州县前街的西街口，正适合故事的描写。据明史记载：徐州参将府驻在西察院，即今少华街西街口之西、淮海路上的展览馆内；徐州左卫驻在城的西南隅故河南侯陆聚宅。无论守备府在其中哪一处，方向均合。

    《词话本》描写西门庆住的房屋：邻街的门面房有七间，到底五层房屋（《崇祯本》改为七层），四层院落，有大厅、二厅，厅旁有花园，第三层院落的堂屋是吴月娘住的，李娇儿住东屋，孟玉楼住西屋。徐州县前街上有不少这样的房屋，由于少华街上的房屋多数已经改造，现在的少华街上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房屋。但是，户部山上有许多保存较好的明、清建筑，例如徐州民俗博物馆的房屋和院落在结构上就与《金瓶梅》描写的西门庆的房屋和院落大约相同，可以作为一个参观点。

    （六）大街口与南门

    65回写李瓶儿葬礼发引，“先是请了报恩寺朗僧官来起棺，刚转过大街口往南走……陈经济扶棺舆走，出东街口……迤逦出南门。”这里所描写的情形与徐州的情形完全符合。明代徐州城内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东大街即今日的大同街，东门在今大同街东首；西大街即今日的中枢街，西门在西大街的西首，今医学院附院西大门内侧；南大街即今彭城路南段，从东西大街与南大街的交叉口向南走约七百米便是南门；北大街即今日的统一街，北门在统一街北端，统一街南段今已被开辟成今彭城广场，直到今百货公司东侧。显然北大街与南大街不在一条直线上，北大街向西平移了约一百多米，由东西大街与南大街的交叉口到东西大街与北大街口的交叉口，它们之间大约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约相当今日彭城广场南部广场南侧的道路），这一段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大街口。其他地方很少有这种情况，《金瓶梅》表现了徐州的这个特征。

    上述发引的队伍，领头的刚刚转过大街口往南走，扶棺的才走出县前街的东街口，可见发引队伍之长；随后才能像书中所说：“迤逦出南门”。

    （七）狮子街和灯市

    第14回写花子虚因遭官司，将家搬到狮子街上来，李瓶儿改嫁西门庆后这房子就成为西门庆的了。狮子街的名称是从《水浒传》狮子街大酒楼来的，其真实背景相当徐州现在的青年路和文亭街，狮子街分东西两个部分，东街相当今日的青年路（过去叫城隍庙街，因为有城隍庙而得名，城隍庙前有两个石狮子，作者或许因此将它当作狮子街的吧！）西街相当今日的文亭街。

    15回写李瓶儿邀请吴月娘等人来狮子街楼上观灯，可见灯市设在狮子街上。15回又写“西门庆同应伯爵、谢希大两个在家中吃了饭，同往灯市里游玩，到了狮子街东口，西门庆因为月娘众人，今日都在李瓶儿家楼上吃酒，就不往西街（由此可以看出：狮子街有东、西街之分，狮子街也是东西走向的，所谓“狮子街东口”应是狮子街西街的东口）去看大灯（按：可见灯市在狮子西街和南大街上），只到卖纱灯的跟前就回来了。”第24回写潘金莲等人正月十五走百病，从县前街出来， “须臾走过大街（按：从后文看这里指的是大街口，少个‘口’字）到灯市里（按：从这里看，还没到狮子街就已经到了灯市里， 可见南大街已经是灯市的一部分）……迤逦往狮子街来（灯市一直延伸到狮子西街里）……”这些描写均符合徐州相应街道的位置、方向和距离，也符合徐州以前的灯市位置。

    （八）府县同城

    65回写六黄太尉由运河上岸坐八抬大轿，吹吹打灯，“人马过东平府进清河县”，来到“清河”县城里西门庆家。实际上东平府距清河县约三百里，离东平最近的县也在百里之外，轿夫走一天也难到达。其实，这并不是作者无根据的夸张之笔，知道“清河”实是徐州便好理解了。徐州的州衙（《金瓶梅》称徐州为徐州府，徐州州衙就相当书中的府衙）在城中间，直通南门；前朝所建的彭城县衙在今少华街上，府县相距二里许，恰能符合《金瓶梅》的描写，由南门进城，先到府后到县，其间要不了多少时间（不到半小时）。清河没有府衙，更谈不上府县同城。

    49回写宋御史驻节东平府察院，次日与蔡御史一起坐轿到西门庆家，饭后又返回察院。一日之间坐轿走了个来回，可见这察院离“清河”的县前街不能远，它不能设在东平府或东平州。西门庆为了贿赂宋御史，将桌席连金银酒器都装在食盒内（行贿者的巧妙手段，至今亦然。它反映了明朝吏治腐败之史实），共有十抬，送至察院。更加表明这察院离西门庆住所不远。再如，51回写安、黄两主事来拜西门庆，乘轿喝道而至，吃酒后还要到东平府胡大尹处赴席，赴席后还要回家，可见这胡大尹的住处也不能在东平府里，只能在“清河”县里，离县前街不能远。知道“清河”是徐州便好理解了，察院的确在徐州城内（今风化街察院故址），坐轿往返，确如书中所言，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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