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 | 设为首页 | 联系我们 | 在线调查 | 站内检索 |

 

                                             

明清主页 | 小说在线 | 资料文论 | 书目著录 | 期刊检索 | 藏家天下 | 明清新闻 | 明清掌故 | 小说史略 | 研究专题 | 明清社区 | 会员专区

您现在浏览的内容是资料文论

| 综论 | 红楼 | 金瓶 | 三国 | 水浒 | 西游 | 文言小说 | 其他小说 | 专家专栏 |

明清小说研究--《金瓶梅》主体显示南京风俗

你最喜欢的一部古典名著是:

红楼梦
西游记
水浒传
三国演义
儒林外史
镜花缘
金瓶梅
其他

新建网页 1

  ·中国古代小说研究论辩:陈曦钟、段江丽、白岚玲等著,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

  ·张兵小说论集:张兵著,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年版

  ·晚明文人的文化传播研究:聂付生著,中国戏剧出版社2007年版

  ·中国古代小说研究:齐裕焜、王子宽著,福建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明清小说研究

  ·《红楼梦学刊》2008年第2期目录

  ·《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3期目录

  ·《红楼研究》2008年第3期目录

 

 

 

 

 

 

李保雄


《金瓶梅》主体显示南京风俗

 

    如果试图以民俗入手探寻《金瓶梅》的故事地点是南方或是北方,则必须首先找准书中最能体现日常生活习惯并直贯全书始终的民风特点,否则,无论是全面考论其民风民俗,还是以婚丧嫁娶等大风大俗来判断其故事地点,对别的小说或许可能,对作者具有极其丰富、广博学识、见闻,又有意杂糅展示华夏民俗文化的《金瓶梅》来说,势必如坠五里雾中,而终致难得要领。而贯穿《金瓶梅》全书又极具民风特色的日常习俗,我以为有两个方面殊堪注意:其一是“送盒”之习,其二是“人品绰号”之习,而此二者又正是南京旧俗。


  1、“送盒”之习


  《金瓶梅》中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拜寿酬答、生子贺喜、日常交往等平常生活,不断写到往来送盒礼之习。如小说(万历本,以下同)第十回“武二充配孟州道,妻妾宴赏芙蓉亭”,写西门庆通过一番交通官府,上下打点,终致武松发配孟州牢城,霸得潘金莲后,这一日命家人打扫后花园芙蓉亭,合家欢喜饮酒。小说写到:


  当下西门庆与吴月娘居上,其余李娇儿、孟玉楼、孙雪娥、潘金莲两旁列坐,传杯弄盏,花簇锦攒饮酒。只见小厮玳安领下一个小厮,一个小女儿,才头发齐眉儿,生的乖觉,拿着两个盒儿,说道:“隔壁花太监家的,送花儿来与娘们戴。”走到西门庆、月娘众人跟前,都磕了头,立在旁边,说:“俺娘使我送这盒儿点心并花儿,与西门大娘戴。”揭开帘子看盒儿,一盒是朝廷上用的果馅椒盐金饼,一盒是新摘下来鲜玉簪花。月娘满心欢喜,说道:“又叫你娘费心。”一面看菜儿;打发两个吃了点心。月娘与那小丫头一方汗巾儿,与了小厮一百文钱,说道:“多上覆你娘,多谢了”……月娘便向西门庆道:“咱这间壁住的花家,这娘子倒且是好,常时使过小厮丫头送东西与我,我并不曾回些礼与他。……他送盒来亲近你我,又在个紧邻,咱休差了礼数,到明日也送些礼物回答他。”


  本回是小说正式展开西门庆家庭故事的开端,所以要对整个小说所写日常家庭生活垫定基调。《金瓶梅》中正是通过这样一种看似平淡的相互交往,营构了一个庞大的社会体系,从而全面地反映了明末社会各个阶层。其中写到的送盒礼及打发送盒人盒钱的生活习俗,在《金瓶梅》全书中俯拾皆是,岂止成百上千次。据我看来,这一风俗习惯是最堪代表《金瓶梅》故事的地方特征的。而这一习俗又仅限南京。据民国人胡朴安《中华全国风俗志》(以下简称《风俗志》,河北人民出版社1986版)下编江苏章“南京采风记”之“市井丛活”载:


  宁(南京简称)俗每逢时节,人家必互相馈送食物,谓之送节盒。命家中所雇女媪致送,受者赏以力金,谓之盒钱。所送除糕饼外,或应时果品,夏则水晶鸭,冬则盐鸭油鸡之类,往往由甲家送之乙家,乙家又送之丙家,丙家又送之丁家,甚有丁家复转送之甲家。辗转相馈,卒至鸡鸭腐臭不可食,徒使一般女媪,博得几许力金而已,诚无谓也!


  不难看出,《金瓶梅》中写的送盒礼习显然来自于南京。而且,无论是送盒的礼俗,还是盒中所装礼品,《金瓶梅》中的描述可谓是对南京习俗的准确诠释。兹再列两例。


  西门庆这里先一日差小厮玳安送了四盘羹菜,两盘寿桃,一坛酒,一盘寿面,一套重绢衣服,……送与李瓶儿做生日。……李瓶儿一面分付迎春,外边明间内放小卓儿,摆了四盒茶食,管待玳安。临出门,与二钱银子,八宝儿一方闪色手帕。……两个抬盒子的与一百文钱。(第十五回)


  一面分付来兴儿拿银子,早往糖饼铺,早定下蒸酥点心,多用大方盘,要四盘蒸饼……买四盘鲜果……四盘羹 肴……十四日早装盒担,教女婿陈经济和贲四穿青衣服押送过去。乔大户那边酒宴管待,重加答贺,向盒中回了许多生活鞋脚。俱不必细说。(第四十二回)


  这简直无需分析,一目了然,可以说丝毫不差。《风俗志》称送礼盒为“送节盒”,对此,《金瓶梅》其实也有描述。第四十二回开首吴月娘对西门庆说:“他家既先来与咱家孩子送节,咱少不的也买礼过去,与他家长姐近(疑为“送”字误刻)节,就权为插定一般,庶不差了礼数。”这里的“送节”,即指“送节盒”。


  我们从《金瓶梅》对送盒礼习的具体描写,还可以看出,礼盒有大,有小,如第十回“一盒果馅椒盐金饼”,“一盒是新摘下来的鲜玉簪花”,显然是两个小盒。但第十五回和第四十二回能装那么多礼品的盒子,而且又要装成盒担,需要或抬或担,足见那礼盒是相当大的。


  要而言之,《金瓶梅》书中反反复复描写到的这一习俗,正好是对《风俗志》所载内容的形象的注解。两相比照,清楚无误地说明,《金瓶梅》的主体内容显示出的是南京旧俗。也同样说明《金瓶梅》作者(笔者认为是王世贞,可参拙文《<金瓶梅>作者应是王世贞》《徐州教肓学院学报》2002.2)对南京生活是异常熟悉的,所以我认为《金瓶梅》所反映的市井生活是以明代南京生活为背景的。


  2.“人品绰号”之习


  《金瓶梅》中另一独具南京特点的习俗是“人品绰号”之习。小说中写了许多以人品命名的人物,即如张竹坡《金瓶梅寓意说》所析,应伯爵(白嚼),字光侯(喉);谢希大(携带),字子纯(紫唇);祝实念(住十年);孙天化(话),字伯修(不羞);常峙节(时借);卜志道(不知道);吴典恩(无点恩);云里守(手),字非去(飞去);白赖光,字光汤。还有西门庆家中伙计贲第传(背地传),傅自新(负自心),韩道国(捣鬼),诸如此类,不胜枚举。都是以谐音寓意,以人品命名,类如绰号。此类人物,从其姓名即可见出人物品性。同时也凭添了几分文趣。正如张竹坡所言:“随时会意,皆见作者狡猾之才。”我们在欣赏作者“狡猾之才”的同时,也应看出其笔法的现实依据也是南京习俗。《风俗志》“南京采风记”之“人品绰号”载:


  宁俗好以绰号呼人。暴富人家,皆有绰号。如王豆腐,即其家曾业豆腐也;蒋驴子,即其先有人赶驴子也。类此者甚多,不可历举。此外就流品而呼人绰号,亦不一而足,试缕析之。


  其中析道:“吃白食。有一种人,逢人家有喜寿事,即往混食;或任人嘲笑,专贪口腹,而不为东道者,俗谓之吃白食。”《金瓶梅》中以应伯爵为代表的一帮会中朋友全都是吃白食者。西门庆死之前,这一干所谓会中兄弟几以混吃西门庆为生,与南京旧习吃白食者毫无二致。十兄弟混吃西门庆,为贪口腹,任人嘲笑的描写在《金瓶梅》中同样数不胜数。以小说第十二回为例,即可见出端倪。


  一日,应伯爵等众兄弟陪西门庆与院中李桂姐饮酒作乐,席间,众人唱词,说笑话与桂姐下酒。谢希大说了一个堵阴沟的笑话,伤及桂姐,于是桂姐道:“我也有个笑话回奉列位:有一孙真人,摆着宴席请人,却教座下老虎去请。那老虎把客人一个个都路上吃了。真人便问:‘你请的客人都往那里去了?’老虎口吐人言:‘告师父得知,我从来不晓得请人,只会白嚼人,就是一能。’”当下把众人都伤了。应伯爵道:“可见的俺每只自白嚼你家孤老,就还不起个东道?”


  这一段描写毕真的展示了应伯爵一伙即是南京旧时吃白食者。尤其是应伯爵,伯爵谐音白嚼,即白吃,与吃白食实属同义。书中对于应伯爵混吃混喝,插科打诨,任人调笑,有至为清晰而又异常生动的描写。所以读《金瓶梅》一过印象深者不会没有应伯爵。他总是挖空心思说些令人捧腹的笑话,以博取西门庆的欢心,以达到混吃混喝,甚至成为解除西门庆烦恼的灵丹妙药。小说第六十二回李瓶儿死后,西门庆痛不欲生,拒不吃饭,一家上下一筹莫展。此时家人玳安出了个主意,请应伯爵去。果然,应伯爵一到,几句劝解,西门庆就“心地透彻,茅塞顿开”地吃饭去了。


  在此为了更清楚地说明应伯爵的形象的确反映的是《风俗志》所记旧时南京吃白食者,我们再看小说第六十八回写应伯爵陪西门庆与几个妓女一起饮酒作乐时,低三下四.竭力凑趣,“专贪口腹”,“任人嘲笑”的场面:


  唱毕西门庆向伯爵说:“你落索他姐儿三个唱,你也下来酬他一杯儿。”伯爵道:“不打紧,死不了人。”……说:“我儿,你们在我手里吃两钟。不吃,望身上只一泼!”爱香道:“我今日忌酒”。爱月儿道:“你跪着月姨儿,教我打个嘴巴儿,我才吃。”伯爵道:“银姐,你怎的说?”吴银儿道:“二爹,我今日心内不自在,吃半盏罢。”那爱月儿道:“花子,你不跪,我一百年也不吃。”黄四道:“二爷,你不跪,显的不是趣人。也罢,跪着不打罢。”爱月儿道:“不,他只教我打两个嘴巴儿,我方吃这钟酒儿。”伯爵道:“温老先儿在这里看着,怪小淫妇儿,只顾赶尽杀绝。”于是奈何不过,真个直撅儿跪在地下。那爱月儿轻揎彩袖,款露春纤,骂道:“贼花子,再敢无礼伤犯月姨儿?再敢不?高声儿答应!你不答应,我也不吃。”那伯爵无法可处,只得应声道:“再不敢伤犯月姨了。” 这爱月儿一连打了两个嘴巴,方才吃那杯酒。伯爵起来道:“好个没仁义的小淫妇儿,你也剩一口儿我吃。把一钟酒都吃的净净儿的。”爱月儿道:“你跪下,等我赏你一钟酒。”于是,满满斟上一杯,笑望伯爵口里只一灌。


  毫无疑问,应伯爵是一个典型的为贪口腹,任人嘲笑的吃白食者形象,而这种“吃白食”的人物事实上贯穿着《金瓶梅》的始终。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认为《金瓶梅》所展现的是一幅南京风俗图。


  西门庆十兄弟中有一个叫“白来创”(万历本),这个人同样在旧时南京有现实基础。“南京采风记”之“江湖技术”记道:“白日串。有一种人衣裳楚楚,似上流社会中人。而不知阴为无形之贼。或于人家,或于客栈,见人时则伪为寻友,不见人时则窃财物,谓之曰白日串。”小说中有类似“白日串”的“白来创”,其实所谓会中兄弟,个个都是些“白日串”。


  小说十二回写应伯爵众人被桂姐的笑话伤犯后,于是众人发狠作东,请西门庆和桂姐。酒菜上来后,西门庆、李桂姐吃不上两钟酒,就被众兄弟抢吃了个净打溜光。“临出门来,孙寡嘴把李家明间内供养的镀金铜佛塞在裤腰里;应伯爵推斗桂姐亲嘴,把头上金啄针儿戏了;谢希大把西门庆川扇儿藏了,祝日念走到桂卿房里照脸,溜了他一面水银镜子;常时节借的西门庆一钱八成银子,竟是写在嫖帐上了。”形象地说明了这是一帮子“白日串”。


  《金瓶梅》第七回写孟玉楼改嫁西门庆时被张四阻拦,引发杨姑娘与张四互骂,张四骂杨姑娘道:“你这嚼舌头老淫妇,挣将钱来焦尾靶,怪不得恁无儿无女”。这个“焦尾靶”的骂人习俗,为南京特有。“南京采风记”之“人品绰号”记有:“焦尾把。老而无嗣,待人又苛刻,人因从旁詈之曰焦尾把。”很显然,二者含义完全一致。


  《金瓶梅》中所体现的地方民俗异常繁杂,几乎是对全国各地各种风俗习惯的汇集,然而它们大多只体现于局部。可代表整体地域特色的只有上述两个方面。我绝非判定小说中故事的发生地“清河”就是南京,但小说以南京的风土人情、社会习俗作为创作艺术生活的基础,却是几乎是明确而又肯定的。

                     2001年11月初稿 2002年7月定稿

此文原载《上海师范大学学报》(第32卷增刊)

明清小说研究

 | 关于本站 | 站内检索 | 投稿须知 | 站点地图 |


Copyright © 2002-2008 明清小说研究网 苏ICP备06008071号

本站信箱:mqxs@mqxs.com service@mqxs.com  客服QQ:84894864

版权声明: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本站内容如果侵犯了您的权益,请与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