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岚

●“一声也而三歌”——警幻仙姑“秘授云雨”三解

  　 《红楼梦》第五回，警幻仙姑将其妹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宝玉，且“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读者至处往往心存疑惑：警幻仙姑此举是否属于教唆？她的言与行是否存在矛盾？她为何会做出和人们心目中应有的仙子形象不相符的异常之举？

    “读这回要注意作者的一个大花招。作者说什么警幻仙子是奉荣宁二公之命来教育宝玉成才的。这纯粹是骗人的鬼话。所谓‘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痴顽，然后入于正路’，这种方法明明是教唆宝玉谈情说爱，使其堕入庸俗之情网的，哪里能够入于正路？”【1】“荣宁是把‘情欲声色’看作‘迷人圈子’，希望他及早跳出,改邪归正,弃情衷理,留意孔孟,委身经济，为‘继业’和‘护天’献身。因此,实际上警幻不仅没有完成荣宁二公的委托,反而在为他们帮倒忙,‘使宝玉从此倍偏、倍痴、倍聪明、倍潇洒’”。【2】警幻仙姑“曾经受荣宁二公之托付，要警醒宝玉的痴顽，‘使彼跳出迷人圈子，入于正路’；却把自己乳名兼美、表字可卿，‘其鲜艳妩媚有似宝钗，其袅娜风流则又如黛玉’的妹子，与宝玉配合，爱其‘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陷其于梦里乱伦的迷圈，致使‘警幻所训之事’成了性行为的代用语。”【3】

    《红楼梦》无闲笔，警幻仙姑“秘授云雨”在小说中也有几重的作用，有作者独具的匠心，“一声也而三歌”。
　

一

    作为一部中国封建社会的大百科全书，《红楼梦》想要表达什么，一直以来，见仁见智，争论不断。对它主题的复杂性，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相应的，《红楼梦》的主线是什么？人们也从不同的角度得出不同的看法：以宝黛爱情为主线；以封建家族衰亡过程为线索；以贾宝玉的叛逆道路为线索；以宝黛钗的爱情和婚姻悲剧为线索；以封建统治阶级后继无人的问题为线索；此书有主线又有副线——以王熙凤理家为主线，以宝黛爱情故事为副线；此书有两条主线——一条是贾府由盛到衰的演变过程，另一条是宝黛钗的爱情婚姻悲剧等等。

    国学大师王国维1904年发表的《红楼梦评论》，最早从哲学与美学的观点来评论《红楼梦》，他认为《红楼梦》的主角一定是贾宝玉，《红楼梦》描写的是人生的悲剧。纵观书中的描写，不管是在与宝钗、黛玉的爱情婚姻中所遭受到的悲剧、 还是他的“叛逆”道路，抑或整个家族、制度的衰亡，都是贾宝玉作为一个人的经历，是他在人世间所面对的，是他的情感体验，各种事件、各个人物都是以贾宝玉的视觉、听觉、触觉所感受到的，整部小说是以宝玉的心理路程结构的。在小说的开始，作者已经交代清楚：“当此时，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致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很明确地告诉人们小说要写的是一个人的复杂的经历以及相应的领悟，接下来安排无材补天后被一僧一道幻化为美玉的石头随同贾宝玉一起生活，这快美玉的经历全部刻在石头上面，成为《石头记》，其实也就是宝玉的人生记录。《红楼梦》是贾宝玉的个人生活情感经历记录，有过爱情婚姻的悲剧，有过和父辈们的抵触，有过不能遂心的伤感和委屈，有着成长的轨迹，有着人和社会的冲突……当然，这里也饱含着作者的“愧则有余、悔则无益”和甄甄贾贾（真真假假）的矛盾。

    第五回是全书的总纲，是《红楼梦》全书的提示。通过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利用画册、判词及歌曲的形式，隐喻含蓄地将《红楼梦》众多主要人物和次要人物的发展和结局交代出来。

    因宁府花园内梅花盛开，尤氏请贾母等人赏花。于是贾母等人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玩，“会芳园”有甲戌侧批：“随笔带出，妙！字意可思。”隐喻后面的太虚幻境实是众女子齐聚的大观园，也为展现众女子的命运提供了合理的暗示。贾宝玉跟随警幻翻阅了“金陵十二钗”图册，闻了合各种宝林珠树之油所制的“群芳髓”，品了“千红一窟”茶，饮了“万艳同杯”酒，听仙女们演唱“红楼梦十二支曲”，暗示贾宝玉目睹了如此美丽出众但凄凉悲苦的女子的命运。接着警幻仙姑受荣宁二公之灵嘱托对他谆谆警戒，并将“兼美”许配给他，授于云雨之事，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最后落入万丈迷津。这正是贾宝玉一生的简要概括，也是小说题名《红楼梦》的由来。 “兼美”有甲戌侧批：“妙！盖指薛林而言也。”所以警幻仙姑“秘授云雨”，安排宝玉和“兼美”的缠绵，正是点出贾宝玉和宝钗、黛玉超出其她人的亲密关系及纠葛，也印证了《红楼梦》的主线——贾宝玉的人生经历。
　

二

    “至于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是在中国的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4】

    《红楼梦》对传统思想和写法的超越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一直是值得研究和探索的。这里就警幻仙姑“秘授云雨”来看《红楼梦》对传统小说“色空”模式的“打破”。

    佛教认为，人身是五蕴和合而成的集合体。五蕴是指构成人的五种要素，即色、受、想、行、识。“色”，是指现象世界和现象世界反映给人的感觉与观念。人是五蕴和合而生，五蕴是分散而灭，成坏无常，虚幻不实的。人并没有固定的实体存在；五蕴最终要分离而消散，人根本就没有一个真实的本体存在。因此，人的本质是“空”的。不仅人如此，而且“空”是天地万物的本体，一切终归空虚；“色”是“空”瞬息生灭的假象；而“情”则是人对“色”产生的种种情感（爱、憎等）。佛教的这种“空”对古代通俗小说的思想内容、艺术形式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三国演义》开卷的一首词就流露出了人生空幻的思想：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末尾四句诗遥相呼应：“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水浒传》中卢俊义惊梦等具体情节以及其它诸多“讲史”、“演义”类作品中都体现出很强的“空”的色彩。

    由于作者曹雪芹本人的苦痛经历及刻骨的感受，“色空”思想是他对于社会人生的最高哲理悟性，是他悲观虚无主义人生哲学的艺术体现。和其它的“色空”模式的小说不同，《红楼梦》的“色空”不是外在的情节的安排，而是内在的心灵的体验；不是起于对社会政治追求的悲观，而是源于对人生本体意义的探索。

    作者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对自己创作的基本构思已先作了交待,那就是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十六字。麻天祥先生认为：“空空道人所悟出的这十六字带纲张目，涵盖全书的思想，并制约整个情节发生、发展和归宿。”【5】“‘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这十六字是曹雪芹特意交待的关于全书总体构思的纲领,是作者亲自指示的解读其天才著作的一条思路。”【6】

    “空空”十六字是《石头记》的“灵魂”，作者构思的依据。“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所以空空道人才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起于“空”，终于“空”，但此“空”非彼“空”，不是回归，而是提升和涅槃，最后一“空”是在最初所谓的“空”经历“色”、“情”之后所悟出的“空”，当然中间的关键是经历了“情”，所以一开始曹雪芹自己便“交代”作书的纲要是“大旨谈情”，书中的描写也围绕“情”来展开，“情”是漫长的经历和过程。《红楼梦》紧紧围绕着“空―色—情—空”这个中心思想来成文，从宏观构思到微观描写都有所体现。正是有了“情”的介入，使得《红楼梦》的色空和佛教的“绝情”“弃情”色空有了区别，《红楼梦》大旨谈情，以情为核心，从宗教回到了人世，回到了本体意义上的人，回归到普通意义上的人。

    第一回交代无材补天的顽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甲戌有一侧批：“煅炼后性方通，甚哉！人生不能学也”。按照常理，这块顽石已非凡石，应该更能超脱世俗之上，看破红尘之外，但终究不免“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何况常人乎？当石头听了一僧一道谈论到红尘中的荣华富贵，“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二仙师虽然告诫“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但“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直至后来携石入世，“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终又回归到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此一番经历则达成了“空―色—情—空”。

    当警幻仙姑身负宁荣二公之托，不忍宝玉见弃于世道，而“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其妹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他。以期“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以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但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收效，宝玉不仅没有领悟，改掉“情不情”的“毛病”，而且紧接下来“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所以《红楼梦》中的“色空”，必是亲自经历了人生真正滋味并领悟后的超越，是有了“情”的注入以后的悟“空”，是什么都“有”过了以后的“无”。而前面所述王国维《红楼梦评论》之所以认定贾宝玉是第一主角，也是因为“存于觉自己之苦痛”的解脱是“自然的也，人类的也”；是“悲感的也，壮美的也，故文学的也，诗歌的也，小说的也。此《红楼梦》之主人公所以非惜春、紫鹃而为贾宝玉者也。”【7】

    明代董说补《西游》的目的是“悟通大道，必先空破情根；空破情根，必先走入情内；走入情内，见得世界情根之虚，然后走出情外，认得道根之实。”【8】这和《红楼梦》写贾宝玉 “空―色—情—空”是十分相近的：人要“走出情外”，却先要“走人情内”，“空破情根”，“见得世界情根之虚”。

    《红楼梦》从细节描写到整体构架都能体现出作者“空―色—情—空”的构思：小说开始暗示贾宝玉一生的石头的经历；一僧一道要甄士隐舍英莲时，甄的“不去睬他”；贾雨村看到“智通寺”的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的“不在意”；王熙凤对秦可卿临死告诫“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置若罔闻……所以，警幻仙姑“秘授云雨”一事从反面体现了《红楼梦》的总体构思——“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
　

三

    《红楼梦》是植根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土壤上的，特别是植根在佛道文化的基础上的。《红楼梦》中的许多重要人物与事物都具有象征意义与隐喻意义。“《红楼梦》的恒久魅力，奥秘便在佛家哲学，而《红楼梦》的“毒”，也在于此!”【9】从小说中不难看出作者有对佛、道的讽刺和批判，但不可否认，由于作者独特的经历和个性，他对佛教有着很深的理解和认识，甚至成为他的精神支柱之一。

    拿对情欲的态度来讲，古今中外的很多宗教几乎都主张禁欲或要求尽量节欲。佛教认为有男女淫欲执着的众生就脱不出欲界，故佛教希望人们能做到没有情欲。

    但《大圣欢喜供养法》所记：“大圣自在天，乌摩女为妇。所生有三千子：其左千五百，毗那夜迦王为第一，行诸恶事；右千五百，扇那夜迦持善天为第一，修一切善利。此扇那夜迦王，则观音之化身也。为调和彼毗那夜迦恶行，同生一类，成兄弟夫妇，示观相抱同体之形，其本因缘，具在《大明咒贼经》。”《维摩诘经˙佛道品第八》中说：“或现作淫女，引诸好色者。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宗镜录》中说：“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将声止声。”另外藏传密宗供奉的一种佛像——欢喜佛，一般都作男女裸身相抱之形。对于欢喜佛的寓意，密宗经典《四部毗那夜迦法》中说：“观世音菩萨大悲熏心，以慈善根力化为毗那夜迦身，往欢喜王所，于时彼王见此妇女，欲心炽盛，欲触彼那夜迦女，而抱其身。于是，障女形不肯受之，彼那王即忧作敬，于是彼女言，我虽似障女，自昔以来，能忧佛教，得袈裟，汝若实欲触我身者，可随我教，即如我至尽未来世，能为护法不？可从我护诸行人，莫作障碍不？又依我已后莫作毒心不耶？汝受如如敬者，为我亲友。时毗那夜王（即欢喜王）言，我依缘今值汝等，从今已后，随汝等语，守护法。于是毗那夜迦女含笑，而相抱时彼作欢喜言，善哉，善哉，我等今者依汝敕语，至于未来护持佛法，不作障碍而已。乃可知女，观自在菩萨也。”

    以上几种理论都有类似的主张，即“以欲止欲”，以淫欲渡众生，诸佛大菩萨用淫女相吸引好色之徒，以引人性欲为手段，以导人信佛为目的。

    第五回在警幻仙姑带领下，宝玉拿起“金陵十二钗又副册”，看到晴雯和袭人的画和判词，“宝玉看了不解”；看到香菱的画和判词，“看了仍不解”；看到宝黛的判词，“看了仍不解”；听了“红楼梦引子”、“终身误”、“枉凝眉”之后，“宝玉听了此曲，散漫无稽，不见得好处，但其声韵凄惋，竟能销魂醉魄。因此也不察其原委，问其来历，就暂以此释闷而已”；及至听完曲子，宝玉“甚无趣味”，警幻“遂令其再历饮馔声色之幻，或冀将来一悟，亦未可知也。”将其妹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宝玉，且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

    胡德平《曹雪芹在西山》一书曾说过，《石头记》中“太虚幻境”的世间原型即是香山北端的卧佛寺，曹雪芹以卧佛寺为原型，铺陈“太虚幻境”，敷衍“警幻仙子”。而其中起着关键引导作用的秦可卿“她并非‘常人’”、“秦氏的仙人身份” “既然秦可卿是警幻仙姑的姐妹,秦可卿必是神女之一,这是无疑的。据脂评可以知道,《红楼梦》末章有“警幻情榜”,在警幻仙姑所封26位(一说60位)爱神中,秦可卿是十二位正钗爱神压轴的人物。这就更确证了她的女神地位。”【10】“云雨之事系警幻秘授，且可卿又是警幻之妹，也就是说秦可卿在梦中出现的身份并非现实当中的身份。这又在伦理上为他的行为提供了道德支持，并且因为警幻是仙姑，也就是说(梦中)他与可卿之间的结合是出于天授，因此也便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11】而秦可卿在书中正是“淫”“欲”的化身，由她来导出宝玉，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可以看出曹雪芹对佛教理论的精通。

    警幻“秘授云雨” 印证《红楼梦》的主线——宝玉的人生经历；体现《红楼梦》的总体构思——“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显现了作者对佛教的精通。如此精密绝伦的手法，今天的我们也难免有戚蓼生之感：“吾闻绛树两歌，一声在喉，一声在鼻；黄华二牍，左腕能楷，右腕能草。神乎技也，吾未之见也。今则两歌而不分乎喉鼻，二牍而无区乎左右，一声也而两歌，一手也而二牍，此万万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石头记》一书。嘻！异矣。”


    注释：
    [1] 祝秉权,《<红楼梦>分回赏释》
    [2] 邓华，《红楼一梦析——谈“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中的人物和梦境》，《邵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1年第1期，第51-53页
    [3] 杨义著，《中国古典小说史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第495－496页
    [4] 鲁迅，《鲁迅全集》第8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第350页
    [5]麻天祥，《红楼梦兼收并蓄的文化思想——儒道融合,以道释佛》，《 红楼梦学刊》,1988年第2期，第129页
    [6]刘 宏，《一个由“空•色•情”建构的立体世界——论<红楼梦>的总体构思》，《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1年第2期，第50页
    [7] 王国维《红楼梦评论》，见《中国近代文论选》下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第773页
    [8]明•静啸斋主人,《西游补答问》，见朱一玄编《明清小说资料选编》（上）,齐鲁书社1989年版,第530页
    [9] 张乘健,《红学与佛学的世纪末反省—<红楼梦与清代佛教> 卮言》 ，《温州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年第5期，第87页
    [10] 陈景河,《风流神女秦可卿简论》，《南都学坛》(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4期，第28页
    [11] 胡祖平,《太虚幻境四仙姑隐喻含义新论》，《红楼梦学刊》,2005年第四辑，第204－2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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