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学刊》2008年第2期目录

  ·《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3期目录

  ·《红楼研究》2008年第3期目录

赵景深与夫人李希同合影

    那是一九四八年。这个年头，正是国民党节节败退，全国即将解放的时候。也就是在这个年头，我出乎意料地和赵景深先生取得了联系。这是怎么回事呢？话还得从头说起。

　　一九四八年初，我还不到十四岁，正在上海南市制造局路的孤儿院里，经受着无法想象的神和人的折磨和考验。说神，是指上帝。我们每天起床、吃饭、睡觉都要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说人，是指以梅石云英为首的孤儿院的管理人员，她们借美国救济总署的剩余物资享福，却让可怜的孤儿们，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一批批地死去。

　　我逃离孤儿院以后，为在四马路的上海书社的老板王强推销书籍。一天，我在推销书籍的时候，见到一本“新青年”杂志，其主编是赵景深先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按照杂志上的地址，心血来潮地给赵先生去了一封信。意思是问先生，在这民不聊生的时刻，中国青年的出路在哪里？没有想到的是，先生很快给我这个小青年回了信，他告诉我说，他已经把信发表在杂志上，并且在杂志上作了回答，大意是说，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要有信心，要去奋斗。

　　自那以后，我就知道赵景深先生是一位进步人士，并和赵景深先生的北新书店有了联系，他同意把他的书店的书和“新青年”杂志，拿到南京路上去推销，卖书卖杂志所得的钱，我可以按定价得50%。

　　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小青年中，有一位名叫曹元富（笔名曹旭）的，思想比我成熟，是江南造船厂的学徒工，会讲一些民主自由之类的新名词。也就是在那一年，我们在赵先生的支持下，办了一份取名为《群生》的油印半月刊杂志，并竟然在复兴公园举行小青年的茶会，和学校罢课的学生一样，喊出了“反饥饿、反迫害、争民主、争自由”的口号。

　　这份《群生》半月刊，由我们自己写文章，虽然很幼稚，总共出了四个月，但说老实话，这四个月锻炼了我，影响了我很快参加革命，一生走上文字工作的道路。

　　一九四八年底的一个晚上，曹旭跑来对我说两件大事，一、他的身份是共产党员，这是我本来就已经猜到的。二、他已奉命随江南造船厂的职工撤退去台湾，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握手分别的时候，我们互相鼓励坚持斗争。从此半个多世纪，就再也不知道音信了。在这半个多世纪中，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自己都难以置信地还活着，只不过许多事情都不愿意去想，也逐渐淡忘了。

　　今天，在上海文汇报（2002/5/5）上，突然见到李平写的文章，《赵景深晚年的心愿》，这才知道先生已经告别了人世。

　　呜呼！由于李平的文章，读着读着，才重新勾起了一段和先生有关的回忆，就记录于此。如果曹旭兄还活着，但愿他也能够看到这段文字。

文章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