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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本小说十种

周越然辑

    “孤”字含两义：（一）独一无二，（二）罕见难求。小说固然如此，即正经正史亦莫不然。本篇所言，全为小说－－章回小说－－共计十种，非“独一无二”者，即“罕见难求”者。兹将其版本，一一叙述于后，并将每种之性质，约略说明之。复次，本篇所开之十种小说，不为余所珍藏者，必为余所亲见者，世间确有其书，不如旧目之只存名称而无实物也。各书之名称及版刻如下：

    一  《空空幻》（一名《鹦鹉唤》）十六回。梧岗主人编次，卧雪居士评阅。

    清初大字刊本，白口，单栏，版框高约七英寸半，广约九英寸半。每半叶八行，每行二十字，行间有尖角小点以为断句之用。孙子书《中国通俗小说书目》补遗第六页载此书，并称“书在今日极不多见”。

    书中所言皆猥亵事，其主角姓花名春，字金谷，浙江禾郡人，通诗学，善丹青，才名流布，无不企仰。

    余家藏本，序文只存一页，目录全存，卷首卷末略有佚文。惟版权页（即书名叶）尚存，中间题“醒世奇言”四大字，右边题“李卓吾评”，左边题“本衙藏版”，上端题“新镌‘鹦鹉唤’”。想与孙氏所见者（泰兴丁氏藏书），同为一本也。

    二 《浪史》四十回。 风月轩入玄子著。

    清写刻本，白口，单鱼尾，四周单栏，版框高约七英寸，广约八英寸半。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一字，卷首有目录两叶。余家藏者系啸风轩刊本，与日本千叶掬香氏所藏者同。据孙目二一六页，知日本另有传抄本，胡适之有活字本，旧时上海书局有排印本，此数本余均未见。余所见者，尚有优生学会排印本（非卖品），极精。

    《浪史》及《空空幻》，皆见丁日昌禁目。

    三 《发聋小说初传》一卷。 包开第著。

    清光绪甲辰刊本，白口，单鱼尾，左右双栏，版框高约六英寸半，广约九英寸。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四字，小字双行，字数同，卷首有包开第序。

    此书为七言唱本，述赵总董之专权而肆骂之。兹引数语，以见原文之恶意，如下：

    希曾（即赵董）妻房多贤德， 向与胡妇平辈称；同坐同餐同言笑，用尽心机费尽神。长媳戴氏更可畏，乃夫亳州分州尊。人前惯摆官架子，奴家原是命妇身。

    此种诽谤文字，不知当时何以不成法律问题也。

    四 《欢喜冤家》六卷二十四回。西湖渔隐编。

    清小字刊本，黑口，单鱼尾，四周双栏，版框高约五英寸，广约八英寸。每半叶十二行，每行二十五字，前有西湖渔隐序。据孙氏目，此书有八卷本，五卷本，有十二行二十六字本，十行二十二字本， 与余家藏本六卷（十二行二十五字），均不相同。余所见之铅字十五行本删去原书四回，又与孙氏所称俗本者不同。铅字本一名《艳镜》，其各回次第与木刻本全然不合；例如，铅字本第十一回《日宜园九月牡丹开》，在木刻本则为第五回是也。

    五 《灯草和尚传》十二回。 元临安高则诚著，云游道人编次，明趋周求虹评。

    清小字刊本，白口，单鱼尾，单栏，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三字，版框高约五英寸半，广约八英寸。前有目录一叶。孙目有清和轩本，不言行格，未知与余家藏者同否。

    此书在清嘉庆间，御史曾奏禁之。

    六 《姑妄言》存四十回，四十一回，四十二回。 撰人不详。

    清初素纸精写本，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五字。四十二回缺首两叶。

    此书有优生学会铅字排印本（非卖品），极精。卷首邓序及不佞序，略言此书之源流。孙氏目及****目均不载此书，真海内外孤本也。

    七 《牛郎织女传》四卷（不分回）。朱明世编。

    明万历间书林余成章梓本，版框高约四英寸半，广约九英寸。白口，单鱼尾，四周双栏。每半叶分上下两截，上半图画，下半文字（十行，十七字）。

    此书由海外购回，孙子书君所见者，即此本也。

    八 《昭阳趣史》两卷。 艳艳生编，情痴生批。

    明刊本，白口单栏，版框高约八英寸，广约十一英寸半。每半叶九行，每行二十字。行间有直线，有圈点，眉上有批语。卷首有芙蓉主人序（缺首叶）又精图四十二面。下卷之末约缺三叶。孙目称日本今关天彭氏藏玩花斋梓本六卷，无图，版刻与此书不同，未知文字同否。七年前上海奇书忻赏会有铅字本，即以余家藏本为祖本也。

    九 《列国志传》八卷。 余邵鱼编集，余象斗评校。

    明三台馆刊本。每半叶分上下两截，上截载图，上截十三行，二十字。上截白口，题“全像列国评林”六字。下截黑口，单鱼尾，版框高约八英寸，广约九英寸半。卷首有万历丙午邵鱼序，又戊午象斗序。收藏有“新治县师范学校之印”，“水户延方学校之印”两图记。

    十 《麴头陀济颠全传》三十六则。香婴居士重编，紫髯道人评阅。

    清康熙间写刊本，每半叶八行，每行二十字，版框高约七英寸半，广约九英寸。卷首有图十二面，又莫楚生（棠）手跋，转录如下：

    此《鞠头陀传》，盖章回小说，而每卷标题乃不曰回而日第几则，其原本必出于宋人；如宣和遗事，五代平话，京本小说之类。其事迹亦必当时流传之旧，而明人重编，加以评论，绣像刊行。特香婴居士，紫髯道人者，不得其名氏耳（越案：香婴居士，即王梦吉，浙江杭州人）。近代外教盛行，而奉以为宗旨者，皆曰济公。余尝观其坛语敏妙，墨迹古朴，信其非人所能托，顾亦未敢尽信为此公所凭依也。更有为之作传者，征引及于世俗本醉菩提，曷若兹编之尚复近雅哉？昔缪艺风语余有明刊水浒传，惜不及持此相与赏异矣。癸亥冬十一月心发主人记。（越案：心发主人，即莫楚生也）

    跋下钤“莫”、“心发”二印，又“铜井文房”一印。目录第一叶有“星桥羁旅”、“铜井文房”二印。第一则首叶有“独山莫氏铜井文房”一印。第三、第八、第十二、第十六、第十九、第二十三、第二十七、第三十、第三十四各则之首，均有此印。大连汉铁图书馆所藏者，与余家藏本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