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明清小说研究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明清小说研究 首页 研究文论 作者研究 查看内容

郭浩帆:清末民初小说家张毅汉生平创作考

2010-5-11 16:49| 发布者: 寥风斋| 查看: 3031| 评论: 0

摘要:   清末民初是中国小说十分繁盛的时期。作品、流派众多,作家辈出。据日本大阪经济大学樽本照雄教授所编《新编增补清末民初小说目录》及《清末民初小说年表》二书,1840—1919年间出版的中国小说约有11000余种,其中 ...

  清末民初是中国小说十分繁盛的时期。作品、流派众多,作家辈出。据日本大阪经济大学樽本照雄教授所编《新编增补清末民初小说目录》及《清末民初小说年表》二书,1840—1919年间出版的中国小说约有11000余种,其中创作小说8000余种,翻译小说约3000种;小说作者、译者约有4600余人,除去一人使用多个笔名的情况,清末民初的小说作者和翻译者估计在3000人以上——这在中国小说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近年来,近代小说研究逐渐走向规范和深入,但其中的问题甚至研究空白还相当多,即以作家研究而言,我们目前经常提及的小说家甚至不到总数的5%,有许多当年相当活跃的小说创作和翻译者至今还没有被纳入研究范围,而张毅汉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位。

  张毅汉是清末民初一位非常活跃的小说家,20世纪前20年间,他先后翻译和创作小说130多种,发表小说理论文章多篇,在作品数量上堪称大家。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有关张毅汉的资料非常少见,对于他的研究基本上还处于空白阶段。不仅大部分权威性辞典和专业工具书上看不到张毅汉的名字,而且在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以及有关论著中提及张毅汉的也寥寥无几,即使有,也大多语焉不详,甚至以讹传讹。就笔者所见,有关张毅汉的记载主要见于包天笑、郑逸梅诸人的回忆文字,而以郑逸梅先生的记录较为集中。郑逸梅《清末民初文坛轶事》中有《张毅汉提倡语体文》[1]一文,文中说:

  民初的小说家,张毅汉也算得是一员大将。那时,他和包天笑常常合译东西洋小说,出版了好多种单行本。他单独所写的长篇说部,如《藏珠记》、《劫海鸳盟记》等,也受到社会的欢迎。此后天笑辑《小说大观》、辑《星期》,都有毅汉的作品。毅汉,广东新会人。他的署名,除毅汉外,经常以亦庵作为笔名。前清末年,他由粤东来到上海,就读于工部局西人所设的华童公学,为高材生,中英文考试,都名列前茅。奈公学学费甚昂,他家境窘困,只得半途辍学。为了维持生活,托人在江南制造局谋到一个职位,被派到绘图间学习绘图,可是他觉得整天坐在绘画间里,死气沉沉,太没意味,于是要求调到铁工场去,挥锤锻炼,乐此不疲。他力气很大,工人都推他为能手。局中颇多介绍西方政学哲理方面的书籍,他业余读了,大有启发。这时大家留着发辫,他具有种族革命思想,毅然把发辫剪去。且联络机器间较进步的工人,组织机器业工会,表面上是交流技术,暗地里宣传民族主义,以推翻清廷的封建统治为职责。过了一年,武昌起义,这时他意气奋发,潜邀工友前赴武昌,投充学生军。旋奉部队命令,夜袭清军营垒,夺取机关枪,他奋不顾身,当场击毙守卒数名,缴获枪械很多。辛亥革命后,他仍回上海,在制造局做他的老本行。一方面加入保卫团,荷枪巡逻,维持革命秩序。

  二次革命失败,凡武装团体,均被袁世凯勒令解散,他才改变行径,从事写作。他结识了包天笑、周瘦鹃等,以著述及翻译为生涯。一方面又掌教粤东中学,为乡梓培植人才。他教国文(即语文),竭力提倡语体文,他曾提出三个理由:“第一,有许多人读了十年八年书,写出来的东西,仍然不通,因为他们所学艰深的文言文,汪抛了心力,虽然也有能写得声调铿锵的文章,但那是百人中的三四,其余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白读了。第二,看得懂语体文的人,无论如何总比看得懂文言文的人多,文章写出来,是给人看的,当然看得懂的越多越起作用。第三,语体文接近国语,我国方言复杂,以致地方与地方之间发生隔膜,如果用了语体文,可以帮助口头语的逐渐统一。”

  张毅汉虽生长于广东,但能说普通话,又能操沪语及苏白,且说得很流利自然。他善摄影,能通过视觉艺术,掌握物体的纹理、质地等等,是很有讲究的。且能自冲自洗,放大缩小,得心应手。又擅音乐,能撰词作曲,更弹得一手好钢琴,在广座间独奏,博得掌声。还能画油画、水彩画及国画,真是个多面手。

  抗战期间,上海沦为孤岛,奴颜婢膝之流很多,他抱着决心,宁可过着极艰苦的生活,也不向敌伪低头。他教人弹钢琴,藉博升斗。及胜利来临,他认为可以有所作为,岂知物价飞腾,米珠薪桂,加之他所赁居的屋子,被屋主仗势逼迁,弄得他无家可归。不得已,便在新闸路某旅馆辟一小室,劝迁妻孥,促地局天,饔飧难继,在山穷水尽之际,乃全家赴港,但他劳瘁多年,已有痼疾,至一九五○年十一月,一病不起,年五十六岁。

  在有关张毅汉生平介绍的材料中,以这篇文章最为详备。然而尽管作者声称当年与张毅汉“颇多交往”,但因其系个人回忆性文章,其中难免不够准确、翔实之处,而且对张毅汉的小说翻译和创作情况也涉猎较少。本文拟以此为基础,对有关张毅汉的问题作一些考证和辨析。

  一、张毅汉就是张其讱

  据前引郑逸梅文所言,张毅汉是在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才改变行径,结识了包天笑、周瘦鹃等人,以著述及翻译为生涯的。但事实上,张毅汉投身小说事业的时间要远早于这个时候。1908年11月,清末著名小说期刊《月月小说》第22号刊载了一部“短篇小说”《两头蛇》(一名《印度蛇》),署名“张其讱”。对于这位“张其讱”,今人多不得其详,如《中国近代文学大系•小说集七》收录《两头蛇》小说,就在作者“张其讱”下注明“作者生平不详”。其实,这里的张其讱就是后来的张毅汉,根据如下:

  第一,《两头蛇》小说有“作者前记”曰:“余为一最穷之小学生也。幼而失怙,赖母抚育,教以读书。近年复兼习西学。膳学之资,悉赖寡母著书供给。兹因暑假暇晷,乃作此小说,以预备补下学期所费之不足。是书大旨,为一印度友人所述,其中曲折,间有为小子所点缀,以增广之。知虽对于社会无所裨益,聊资茶前酒后之谈剧,未为不可。广东新会十三龄童子张其讱自记。”据此可知,张其讱为广东新会人,幼而失怙,生活贫困,赖寡母著书供给学费,发表小说时年仅13岁,大约是《月月小说》年龄最小的作者。

  第二,《两头蛇》小说后又有署名“原”的“编者后记”曰:“长风扇暑,茂树连阴。余方启北窗,手一编,消此永昼。阍者入告有童子请谒。出名刺为张其讱,即令延入。骨相端凝,语言纯谨,一望而知为曾受家庭教育者。询之悉为黄翠凝女史之公子也。幼失父,赖女士十指供学费。得暑假间晷,自撰小说,求鬻于社,言预备下学期之需。余嘉其志而悯其苦,出五星贻之,就原稿修润刊于月报,并志其美以勖其讱。”这段文字中,其讱“幼失父”,赖其母“十指供学费”以及撰小说为下学期预备学费等都与作者自述相同,值得注意的是张其讱“为黄翠凝女史之公子也”这一句话,即:张其讱的寡母名为黄翠凝。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材料,黄翠凝为广东番禺人,通英文、日文,能创作和翻译小说,并有作品在报刊上登载,先后发表的小说至少有下面5种:

  (1)“奇情小说”《地狱村》,载《小说林》第9-12期,署“[日]雨乃舍主人原译,黄翠凝、陈信芳重译”。

  (2)《姊妹花》,上海改良小说社1908年版,1909年再版,列入“说部丛书”。

  (3)“侦探小说”《猴刺客》,载《月月小说》第21号后“周年纪念大增刊”,署“番禹女士黄翠凝”,该篇后收入上海群学社1910年出版的《短篇小说十五种》,列入“说部丛书”。

  (4)“言情小说”《牧羊少年》,署“却而斯士着,黄翠凝译”,上海中国图书公司和记1915年版。

  (5)短篇小说《离雏记》,载《小说画报》第7号。

  现在的问题是,黄翠凝与张毅汉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三,包天笑《钏影楼回忆录》“编辑杂志之始”中有这样的话:“还有几位女作家,记得一位是张毅汉的母亲黄女士,还有一位黄女士闺友,好象也是姓黄的,她们都是广东人,都能译英文小说,或是孀居,或是未嫁。其时张毅汉(今更名为亦庵)年不过十二三岁,他母亲的译稿常由他送来。”[2]据此可知,张毅汉的母亲姓黄,广东人,孀居,能翻译英文小说,这与张其讱母亲黄翠凝的情况已十分相似。当然仅据此还不能确认她就是黄翠凝,而真正能说明问题的是另一条资料。1917年7月,黄翠凝在包天笑主编的《小说画报》第7号上发表短篇小说《离雏记》,包天笑所作“编者前记”曰:“黄翠凝女士者,余友毅汉之母夫人也。余之识夫人在十年前,苦志抚孤,以卖文自给。善作家庭小说,情文并茂。今自粤邮我《离雏记》一篇,不及卒读,泪浪浪下矣。”在这里,包天笑不仅明确指出了黄翠凝是张毅汉的母亲,而且“苦志抚孤,以卖文自给”之语也与前面所说张其讱的家庭情况完全一致。据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两个结论:

  (1)张其讱与张毅汉是同一个人,“张其讱”是他童年时的名字,后更名为“毅汉”、“亦庵”。不过“其讱”这个名字后来还偶尔用过,如:发表在包天笑主编《小说大观》第8集上的“侦探小说” 《贼习惯》,署名“其讱”;第11-14集上与包天笑合译的“医学小说” 《红灯谈屑》,署名“其讱、天笑译”;第14集上的《吻缘》,署名“其讱”;第14-15集上的《美使驻德笔记》,署名“张其讱译”。

  (2)张毅汉开始小说创作和翻译不在“二次革命”后,而在清末的1908年,这一年他只有13岁,处女作是据印度友人所讲故事演述的《两头蛇》。张毅汉写小说是由于家境贫寒的无奈之举,但这也使他早早踏上小说创作和翻译之路,并极有可能是当时年龄最小的小说作者。

  二、张毅汉与包天笑的合作

  提到张毅汉的小说创作和翻译,包天笑是一个至为关键的人物。包天笑是小说家张毅汉的提携者和合作者,对张毅汉的小说生涯发生过重要影响。张毅汉的绝大部分小说发表在包天笑编辑的刊物上,他的130余种翻译和创作小说中,有将近一半是与包天笑合作的,署的是两个人的名字。然而,对于张毅汉与包天笑当年合作的具体情况,目前已经不得其详。而从仅见的材料看,人们的说法也并不完全一致。

  照理说,两位当事人对此问题的记述当是最有说服力的,但出于张毅汉的有关文字今天已不易见到,包天笑本人的记述主要有:

  (1)《我与鸳鸯蝴蝶派》一文中说:“毅汉是广东人,少孤,但他的母亲黄女士谙西文,能译小说,卖文抚孤,常托我介绍出版。毅汉后承母业,亦托我介绍,然每退稿,不得已予以润色,并列我名,始获售。我念其穷困苦学,所得悉归彼,而毅汉必欲以所得十分之三归我,至今思之,犹不胜黄垆之痛也。”[3]在这里,包天笑回忆了当年帮助张毅汉的情况,这也是他们最早的“合作”。该文发表于1960年,其时距张毅汉去世已经10年,故言语之中流露出很深的哀痛之情。

  (2)《钏影楼回忆录》“编辑杂志之始”中说:“还有几位女作家,记得一位是张毅汉的母亲黄女士,还有一位黄女士闺友,好象也是姓黄的,她们都是广东人,都能译英文小说,或是孀居,或是未嫁。其时张毅汉(今更名为亦庵)年不过十二三岁,他母亲的译稿常由他送来。到后来我屡次办杂志,张毅汉中英文精进,帮助我的译作,实在很多。”据此,张毅汉后来经常“帮助我的译作”,这种方式大约与林译小说的操作工序差不多。

  (3)《钏影楼回忆录》“编辑小说杂志”中说,“出版《小说大观》(1915年8月——引者注)的时候,已经在辛亥革命以后了。也举办了三年,整整的出了十二巨册,每一册上,我自写一个短篇,一种长篇,此外则求助于友人。如叶楚伧、姚鹓雏、陈蝶仙(天虚我生)、范烟桥、周瘦鹃、张毅汉诸君,都是我部下的大将……而且那时侯,创作的小说渐渐增多,不似以前的专靠翻译……惟周瘦鹃及张毅汉两君,都是译作。”[4]在这里,包天笑与张毅汉的合作不再是张毅汉的稿子由包天笑润色后并列署名,而变成了一般意义上的编者与作者的关系,张毅汉成为《小说大观》的主要投稿人之一。

  郑逸梅的记述:《张毅汉提倡语体文》说张毅汉“和包天笑常常合译东西洋小说,出版了好多种单行本”,提到了他们的合作,但只是泛泛而谈,而在《琐记包天笑》一文中则说得比较具体:“天笑所提携的后进,还有一位张毅汉。毅汉家境困难,颇想卖稿为生,奈其名不见经传,写稿没人采用,天笑爱才成性,毅汉的作品,加上天笑的名字,算是两人合作。又有一单行本《血印枪声记》,两人一同署名,毅汉也就一登龙门,声价十倍,所有稿酬悉数归给毅汉,毅汉对于天笑非常感戴。”[5]这段话大约是根据包天笑《我与鸳鸯蝴蝶派》一文转述过来的,主要讲了三点内容:一,包天笑在张毅汉困难时期有意“提携”了这位有才的“后进”;二,方式是“毅汉的作品,加上天笑的名字,算是两人合作”;三,包天笑把所有稿酬悉数给了毅汉,毅汉对于天笑也非常感戴。

  相比较而言,今人栾梅健教授的记述最为详尽。栾梅健所著《通俗文学之王——包天笑》第七章“通俗盟主”中说:包天笑主编《小说时报》时,张毅汉“当时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经常有翻译的稿件送到《小说时报》来。包天笑见了不觉奇怪,开头询问并不说出实情,到后来张毅汉才说出这些稿件都是他的母亲和另一位女友译作的。他的母亲姓黄,原为广东人,现孀居在上海,而另一女友也姓黄,两人的英文水平都不错,只是中文表达有所欠缺。于是,包天笑加以润色、修改,共同署名为‘毅汉、天笑’,在《小说时报》上发表出来。计有长篇《血印枪声记》,短篇《狗之日记》、《忏悔》等多种。后来,张毅汉年岁渐大,自己也喜爱创作,竟也成为现代通俗作家中的重要成员。” [6]很明显,这段话是在包天笑《钏影楼回忆录》有关记述的基础上加以敷衍而成的。然而,详尽则详尽矣,问题却也由此而来:

  第一,张毅汉往《小说时报》送稿件时,“包天笑见了不觉奇怪,开头询问并不说出实情,到后来张毅汉才说出这些稿件都是他的母亲和另一位女友译作的”, 黄翠凝与其女友“两人的英文水平都不错,只是中文表达有所欠缺”云云,都是揣测想象之词。

  第二,黄翠凝“另一女友也姓黄”一句,系根据《钏影楼回忆录》中“还有一位黄女士闺友,好象也是姓黄的,她们都是广东人,都能译英文小说”而来,但包天笑只是说“好象”姓黄,栾梅健却坐实为“也姓黄”,其实不确。我们知道,包天笑于1906年自山东青州重回上海后,在为《时报》做编辑和写稿的同时,还接受曾朴的邀请,到小说林去看稿子,并参与后来《小说林》杂志的编辑工作。包天笑说他在编辑《小说时报》的时候,黄翠凝的译稿常由张毅汉送来,可是我们却发现,《小说时报》上没有登载过黄翠凝一篇作品,这岂不令人奇怪?根据目前已掌握的资料,黄翠凝的作品最早却是发表在《小说林》上的,这就是根据日译本翻译的“奇情小说”《地狱村》,载《小说林》第9-12期,署“[日]雨乃舍主人原译,黄翠凝、陈信芳重译”。《小说林》创办于1907年3月,登载《地狱村》的第9期于1908年2月发行,这正是张毅汉在《月月小说》上发表处女作《两头蛇》的一年,他当时正好13岁。黄翠凝的《地狱村》从第9到第12期连载了4次还没有登完,那么译稿至少要有4次送到《小说林》来(实际上可能还要多,由于《小说林》主编徐念慈的突然病逝导致刊物停办,以后的稿子就无法再发出来了)。以当时的情况而言,黄翠凝的《地狱村》译稿应该是由十二三岁的儿子张毅汉分几次送给编辑包天笑,然后在《小说林》上刊出来的。而包天笑所说黄翠凝的那位闺友其实并不姓黄,而应该姓陈,就是与黄翠凝一起翻译《地狱村》的陈信芳。那么,会不会如栾梅健所言,是黄翠凝及其闺友的稿子用张毅汉和包天笑的名字在《小说时报》上发表呢?这种可能性极小。署名“毅汉”的作品最早在《小说时报》上刊出的是《血印枪声记》,载该刊第13-15期(1911.10.6-1912.4.5),署“毅汉、天笑译”。可以设想,如果是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作品,包天笑替他润色、修改,然后共同署名发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把孩子母亲黄翠凝及其闺友的作品拿来填上自己的名字发表,实在于理不合,何况包天笑既这样做了,为什么后来还要专门提黄女士和她的闺友,并说“他母亲的译稿常由他送来”这些话呢?特别是,1911-1912年间的张毅汉不是“十二三岁”,而是十六七岁,据郑逸梅回忆,张毅汉力气很大,是铁工场的做工能手。武昌起义时,他投充学生军,夜袭清军营垒,夺取机关枪,“当场击毙守卒数名,缴获枪械很多”,这是十二三岁孩子干的吗?因此《钏影楼回忆录》中张毅汉替母亲送稿件之事应该在1908年前后,不会在1911年以后。至于栾梅健提到的另外两篇小说《狗之日记》和《忏悔》,它们都登载在《小说时报》第24期上,这时是1914年,张毅汉已经是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了。所以,1911-1912年在《小说时报》上发表的《血印枪声记》不可能是黄翠凝及其闺友的作品,而应是张毅汉和包天笑第一次合作的成果。以上信息结合起来,使我们有理由认为:包天笑最早结识张毅汉不在《小说时报》,而是在《小说林》,《钏影楼回忆录》的说法属于记忆误差所致,文中所说的黄翠凝那位“大约也姓黄”的闺友实际上是陈信芳。

  包天笑生于1876年,大张毅汉20岁。关于他的外文水平,论者多谓“包天笑通日文,在晚清就翻译了许多小说,……协助他翻译的常是张毅汉。和林琴南同样是意译,竭力避免外国文字的特殊句法,以合中国人胃口;而人情风俗,也要中国化”;[7](P322-323) “包天笑于英文、法文,开始不懂,后来学习过一段时间,程度也不高,日语较好”,但“水平并不高(特别是其翻译初期)”[8];“包天笑是自学日文,只有短期访日的经历。他的外文并不好,主要是采用林纾式的翻译操作工序”,“包天笑的译风是与林纾相同的”[9]。这大概是当时的实情。结合包天笑的英文水平和张毅汉的中文水平来看,除了早期包天笑“提携”张毅汉,“毅汉的作品,加上天笑的名字,算是两人合作”外,张毅汉“帮助”包天笑的“译作”,极有可能是张毅汉的英文加上包天笑的中文。但不管怎样,从1911年开始到1918年,张毅汉与包天笑合译的小说不断在报刊上登出,数量将近60种,这在中国小说史上是极其罕见的。当然,如果再加探究还可以发现,他们的合作似乎经历了这样三个阶段:

  (1)从1911年发表《血印枪声记》到1915年,属于天笑“提携”毅汉,“毅汉的作品,加上天笑的名字,算是两人合作”的阶段;

  (2)从1915年8月《小说大观》创刊到1917年底,属于“张毅汉的英文加包天笑的中文”阶段,张毅汉的独立性逐渐显露,并与叶楚伧、姚鹓雏、陈蝶仙(天虚我生)、范烟桥、周瘦鹃等人一起成为包天笑“部下的大将”。

  (3)从1918年起,张毅汉不再与包天笑合作翻译小说,他的作品几乎全部独立署名。这说明他已基本脱离包天笑的影响,在小说界获得了立足之地,因而与包天笑也就成了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和作者与编者的关系。事实上,1918年是张毅汉独立发表作品最多的一年。从1918年起,除包天笑编辑的《小说大观》和《小说画报》外,张毅汉更多的作品刊登在商务印书馆的《小说月报》上,并且地位日见重要。先是参加《小说月报》举办的“小说俱乐部”征文入选(《不可思议》,载《小说月报》第9卷第6号,1918年6月25日),然后是结合名家作品向读者介绍小说的“意义、结构”(“名家短篇小说范作”《化石》,载《小说月报》第10卷第1号,1919年1月25日),“主意、人物”(“小说范作”《怯》,载《小说月报》第10卷第2号,1919年2月25日)以及“设境”(“小说范作”《魔潭》,载《小说月报》第10卷第5号,1919年5月25日)等写作知识,1920年更在“编辑余谈”栏目中发表了《短篇小说是什么》一文(《小说月报》第11卷第9号,1920年9月25日)。我们知道,1920年是沉雁冰开始主持“小说新潮”栏目,《小说月报》“半改革”(沉雁冰语——引者注)的时候。当时在“编辑余谈”栏目上发表文章的只有沈雁冰、谢六逸等区区5个人,张毅汉即是其中之一。可见在1918-1920年间,张毅汉已经成为《小说月报》的重要作者。不过一直到这时,他仍然与包天笑保持了良好的关系,继续在《小说大观》、《小说画报》上发表作品。1920年,《小说画报》出版过4册名为《短篇小说》的抽印本,其中收录包天笑小说20篇、叶楚伧1篇、周瘦鹃9篇、姚鹓雏6篇、朱鸳雏2篇、张毅汉12篇、刘半侬2篇、徐卓呆8篇、范烟桥1篇、毕倚虹1篇、张碧梧2篇,张毅汉作品的数量仅次于包天笑,他在《小说画报》中的重要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三、张毅汉与鸳鸯蝴蝶派的关系

  如前所述,包天笑是小说家张毅汉的提携者和合作者,对张毅汉的小说生涯发生过重要影响,张毅汉的大部分作品又主要发表在包天笑主编的《小说时报》、《小说大观》、《小说画报》等刊物上。包天笑被公认为是鸳鸯蝴蝶派的主将、通俗文学盟主,这几种刊物也被认为是鸳蝴派发表作品的重要阵地。据此,把张毅汉列入鸳鸯蝴蝶派中应该不成问题,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除包天笑外,张毅汉与鸳鸯蝴蝶派的其它作家们几乎没有任何关系。鸳蝴派的金牌刊物《礼拜六》前一百期上没有刊登过张毅汉的作品,徐枕亚的《小说丛报》、李定夷的《小说新报》上也没有张毅汉的作品发表 。“五四” 新文化运动之前是这样,“五四”以后的情况同样如此。1921年3月19日《礼拜六》复刊时,版权页上开列的“撰述者”名单有:天虚我生(陈蝶仙)、王西神、王钝根、朱鸳雏、朱瘦菊、李涵秋、李常宽、陈小蝶、徐半梅、许指严、张碧梧、张舍我、张枕绿、程瞻庐、程小青、叶小凤、刘麟生、刘凤生、刘云舫、刘豁公、严独鹤;绘画者丁悚、张光宇、杨清盘、谢之光;海外通信记者王一之(奥国)、江小鹣(法国)、滕若渠(日本)、傅彦长(美国)共29人,其中没有张毅汉。8月6日,《礼拜六》第121期封底又开列出《小说周刊〈礼拜六〉撰述者》名单,除朱鸳雏于该年6月去世,日本通信记者滕若渠缺席外,其余诸人都名列在上,并且还增加了主编周瘦鹃,以及泣红蕉、吕伯攸、吴灵图、沈禹钟、余空我、范君博、陈范我、赵君豪等8人,总人数达到了38人。“可以说,当时稍会舞文弄墨的人都在《礼拜六》上留下了痕迹”[10],但张毅汉也不在其中。

  1922年7月和8月,鸳鸯蝴蝶派作家曾分别在上海和苏州成立过自己的团体——青社和星社,参加青社的有包天笑、王钝根、周瘦鹃、李涵秋、毕倚虹、何海鸣、胡寄尘、王蕴章等20人,里面没有张毅汉。最初参加星社的有赵眠云、郑逸梅、顾明道、范烟桥等9人,其中没有张毅汉。1932年星社举办十周年纪念时,社员增加到34人;1937年星社最后一次聚会时,社员增加到100人,张毅汉都不在其中[11](P354-356)。1927年5月,上海大东书局集中出版了严芙孙、何海鸣、张枕绿、张舍我、张碧梧、胡寄尘、赵苕狂、袁寒云、徐卓呆、周瘦鹃、范烟桥、许指严诸人的《说集》,当时鸳鸯蝴蝶派的主要作家几乎被一网打尽,但其中也看不见张毅汉名字。魏绍昌所编《鸳鸯蝴蝶派研究资料》(上卷)收录的史料中,范烟桥《民国旧派小说史略》介绍过张毅汉的短篇小说《金钱就是职业吗》(载《星期》第2期),但后来严芙孙等人所撰《民国旧派小说名家小史》列出了66位作家,其中没有张毅汉;“附录”《鸳鸯蝴蝶派小说分类书目》中也看不到张毅汉的影子。直到今天,鸳鸯蝴蝶派的研究者们同样没有把张毅汉放在眼里。例如,中国大陆1993年出版的《鸳鸯蝴蝶派言情小说集萃》“附录二”列出该派主要作家60名[11];袁进教授所编《鸳鸯蝴蝶派散文大系》附录了鸳鸯蝴蝶派57名主要作家的《简介》,其中都没有张毅汉[12]。

  由此可见,尽管张毅汉与包天笑保持了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但却与当时以鸳鸯蝴蝶-礼拜六派为代表的通俗文学阵营没有建立明确的联系,他不是鸳蝴派的成员。其中具体情形如何,尚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四、从小说家张毅汉到老师张亦庵

  张毅汉又名张亦庵,见于郑逸梅《清末民初文坛轶事》中《张毅汉提倡语体文》一文:“他的署名,除毅汉外,经常以亦庵作为笔名”。此外,包天笑《钏影楼回忆录》“编辑杂志之始”中也有“其时张毅汉(今更名为亦庵)年不过十二三岁,他母亲的译稿常由他送来”之语。但张毅汉的作品署名多为“毅汉”、“毅”,或者“其讱”。清末民初小说中,很少有署名“亦庵”或者“张亦庵”的作品,这是因为20年代以后,张毅汉更名亦庵,把主要心思和精力从小说转到了教育事业上,自然也就很难到张亦庵这个名字了。

  据郑逸梅记述,二次革命失败后,张毅汉一方面从事著述及翻译,一方面又掌教粤东中学,为乡梓培植人才。粤东中学是一所旅沪粤人创办的子弟学校,其前身是广东珠海人卢颂虔于1913年创办的培德小学,地点在上海北四川路清云里。1922年,广肇公所(粤人旅沪团体)接办培德小学,改名上海广肇公学,由卢颂虔续任校长。1933年,广肇公所拨4万银元和募捐36.7万银元,在水电路建造新校舍,改名为粤东中学,1936年新校舍落成。据说,学校规模之庞大,设备之齐全,为当时上海中学中罕见。市教育局为此还专门传令嘉奖:“该校校舍新建,宽敞合用,设备良好,行政有条不紊,教学合法,训导有方,学生活泼守秩序,成绩斐然。成绩列入甲等”。[13]

  20年代以后,张毅汉开始投身于教育事业,先后在广肇公学和粤东中学担任教师,成了深受学生喜爱甚至崇拜的张亦庵老师。他主教国文,同时利用自己多才多艺的特点,组织、引导学生学习音乐、美术等课程,多年来为国家培育了不少有用的人才。音乐家黄飞立就是张亦庵在广肇公学时期培养的学生。据说,20年代的上海广肇公学实行了一种较科学、全面的教育方案,除一般的学校课程外,音乐、外语、美术、手工技能等都成了学校教授的对象。“黄飞立是在学校的童子军乐队里逐渐爱上音乐的,张亦庵老师是个乐器的多面手,多才多能的他,凭着对音乐的一腔热忱,成为学校童子军们崇拜的偶像,也成为小黄飞立效仿的榜样。就这样,黄飞立开始了自己的音乐之旅”。“就音乐而言,广肇公学的张亦庵老师才是真正领他走上音乐之路的人”。[14]

  复旦大学陈思和教授的父亲也是张亦庵的学生。陈思和在给柳珊博士论文《1910-1920年间的〈小说月报〉研究》写的书评中提到,他的父亲因在中学里受到一位教师的影响而走上从文道路,那位教师名叫张亦庵。据陈思和父亲回忆,张老师多才多艺,能弹琴作曲,又能绘画,他组织学生们办刊物《蓓蕾》,第一期的封面是他亲自画的,图为一个孩子手擎一支花朵。他教学生们如何木刻,如何印刷,如何编辑。他患了很严重的哮喘,但一骑上摩托车,照样生龙活虎地带领学生参加童子军的军事演习。父亲受张老师的影响,毕业后编过刊物和报纸,张老师替他约稿,撰稿者有包天笑、严独鹤、周瘦鹃等人。[15]汪曾祺在《金岳霖先生》一文中说,一个人一生哪怕只教出一个好学生,也值得了。张亦庵是一个好老师,在广肇公学和粤东中学期间,不知教出了多少好学生,可惜由于资料缺乏,今天已经无从统计了,不过我们真的应该对这位身患痼疾却对教育事业充满热诚的好老师致以深深的敬意。陈思和教授说,他自从听了父亲关于张亦庵老师的讲述后,“读书时总在留意张亦庵其人,好像也无甚收获。这次读柳珊的论文,她却明白无误地查证,在《小说月报》上发表了许多小说理论、翻译和创作的张毅汉,就是我苦苦寻找的张亦庵。而且她从郑逸梅老人的回忆里搜集的关于张亦庵的描述,与父亲的回忆留在我印象里的张亦庵完全相同,解决了我心头的一大悬案。其实张毅汉的文章我早读过,郑老先生也拜访多次,竟没有想到把张亦庵联系起来,真是惭愧煞也”。

  五、20年代以后张毅汉的活动

  从1918年开始,张毅汉的大部分作品发表在商务印书馆的《小说月报》上。在此后的两年间,他逐渐成为《小说月报》的重要作者,当时几乎每期刊物上都有张毅汉的名字出现。但自1921年沈雁冰(茅盾)担任主编起,《小说月报》上就再也没有张毅汉的影子了。对于当时的情况,茅盾后来在《革新〈小说月报〉的前后》一文中介绍说,1920年底,商务印书馆接受《小说月报》主编王蕴章(莼农)的辞呈,决定由沈雁冰主持革新《小说月报》。沉雁冰提出要先了解刊物的存稿情况,然后再提办法,结果“我和王莼农一谈,才知道他那里已经买下而尚未刊出的稿子足够一年之用,全是‘礼拜六派’的稿子。此外,已经买下的林译小说也有数十万字之多。于是我向高梦旦(时为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引者按)提出,一是现存稿子(包括林译)都不能用,二是全部改用五号字(原来的《小说月报》全是四号字),三是馆方应当给我全权办事,不能干涉我的编辑方针”,[16]商务印书馆全部接受了这三条意见。于是,从1921年第12卷起,《小说月报》彻底改头换面,文学研究会成员成为刊物的核心力量,包括张毅汉在内的“旧面孔”一下子销声匿迹了。改革《小说月报》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的里程碑意义自不待言,但随着《小说月报》的全面改革,张毅汉结束了其小说事业的黄金时代。一个显著的证明是,《小说月报》改革以后,商务印书馆应鸳鸯蝴蝶派作家的要求,于1923年1月创办了《小说世界》周刊,该刊由叶劲风、胡寄尘编辑,《小说月报》的老作者几乎都在这里发表过作品,但张毅汉只有一个短篇《黄金偶像》登出。此后,张毅汉将主要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教育事业中,尽管还有文学作品陆续问世,但数量已大不如前。20年代以后张毅汉的创作和翻译情况究竟如何,由于资料所限,如今还无法列出比较详细的目录,目前所能查阅到的主要有:

  (1)在张光宇、严谔声编辑的《滑稽画报》(1919年10月创刊)发表论文《审美》。

  (2)在包天笑编辑的《星期》周刊(1922.2—1923.3)上发表《男女同学》、《讣闻》、《敌》、《金钱就是职业吗》、《箫》、《生儿的报偿》等作品。

  (3)在叶劲风、胡寄尘编辑的《小说世界》周刊(1923.1.5—1929.12)上发表短篇《黄金偶像》。

  (4)在周瘦鹃编辑的《良友》月刊(1926.2.25创刊)上发表小说《红色的豆腐》。

  (5)在《艺术界》(1926.1.15-1927.11月)上发表论文《木刻图画》。

  (6)出版画册《略画范本》,1936年(民国二十四年)版,署“张亦庵绘,上海中央书店印行”,32开,162页。此书后又有民国三十七年中央书店重印本。

  (7)在1942年11月1日创刊的《大众》月刊上发表过小说作品。

  除此之外,张毅汉还是中国早期的摄影家,被称为“摄影艺术的先驱者”;还是中国早期的木刻家,1942年11月25日成立的中国木刻作者协会中,他是7位常务理事中的一员。[17]20年代末30年代初,张毅汉还做过《文华画报》和《文华艺术月刊》的文艺编辑。《文华画报》(1929.8-1933.10),月刊,上海好友艺术社出版,总编缉梁鼎铭,图画编辑梁雪清,文艺编辑张亦庵。《文华艺术月刊》(1929.8-1935.6)也由上海好友艺术社出版,上海文华美术图书印刷有限公司发行,绘图编辑为梁鼎铭、雪清,文艺编辑为赵苕狂,后改张亦庵。张毅汉做过刊物编辑,在学校里组织学生办刊物,并且替编刊物的学生向包天笑、严独鹤、周瘦鹃等名家约稿,直到30年代,他与当时文艺界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

  关于张毅汉的其它情况,郑逸梅《清末民初文坛轶事•张毅汉提倡语体文》一文谈得较为详细,并且基本可信。例如,关于在武昌起义时投充学生军之事,张毅汉本人就有过明确的记述。《小说画报》第11号(1917.11)刊载“天笑、毅汉同述”的短篇《指环》,由张毅汉讲述他的战友徐良弼杀清兵的事,其中就有“辛亥年的冬天,我在湖北充当学生军”,“那时我不过十六岁”等语。除此之外,还有两点很值得注意:

  一是多才多艺,张毅汉“虽生长于广东,但能说普通话,又能操沪语及苏白,且说得很流利自然”;并且“善摄影”,“又擅音乐,能撰词作曲,更弹得一手好钢琴”;“还能画油画、水彩画及国画”。关于这一点,王锦南所作《小说家别传•张毅汉先生》一节文字也可以提供佐证:

  张毅汉先生 君粤人而能吴侬软语。好学不懈,为小说家中最肯用功之一人。精横行文字,擅图画,工八法,多才多艺,洵难得之材也。平时不轻言笑,惟侪辈之以学问相切磋者,则罄其所知以陈,未尝有所隐讳。体格极强健,遇不平事,辄勇赴不少馁。某夕散步于黄埔滩,瞥见一碧眼儿拳击一苦力,君操英语诘之,声色俱厉,彼夷卒辞穷逸去云。[18]

  而好学不懈、体格强健以及为人刚勇正直等等也与郑逸梅的记述相合。

  二是张毅汉“劳瘁多年,已有痼疾,至一九五○年十一月,一病不起,年五十六岁”,至于他得的“痼疾”到底是什么,郑逸梅文没有指明,但看陈思和父亲的回忆,张毅汉得的“痼疾”应该是哮喘病,后来极有可能也是死于哮喘。

  有关张毅汉的情况大致如上。其中有些问题,如毅汉在广肇公学和粤东中学期间的具体情况,抗战以及战后的生活情况等等,由于资料缺乏,目前尚难以说得很清楚。不过,张毅汉一生的大致轮廓已基本可见,这就是:

  张毅汉(1895-1950),原名其讱,又名亦庵,广东新会人,幼年失怙,赖寡母黄翠凝抚育长大。先入上海工部局所办华童公学求学,13岁在《月月小说》上发表短篇小说《两头蛇》(一名《印度蛇》),署名“张其讱”。后因家庭贫困,辍学到江南制造局谋生,16岁参加武昌起义。辛亥革命后仍回上海,在制造局做工,同时从事文学活动。自1908年至20世纪20年代,先后发表翻译和创作文学作品130余种(前期多与包天笑合作),多数为翻译小说。张毅汉多才多艺,善摄影、音乐、绘画,民初曾在广肇公学和粤东中学执教。抗战后因生活所迫迁居香港,1950年11月在香港病逝,终年56岁。

  尽管有关张毅汉的问题还不能完全考证清楚,但我们至少可以说,张毅汉不仅是清末民初的小说大家,而且是一位好老师,中国早期的摄影家、音乐家和木刻家。这样一位多才多艺的文学家,却在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被埋没了,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我们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学人来关注张毅汉,关注这个社会转型时期的普通知识分子在中国文化史上做出的成绩。

参考文献:
[1] [5]郑逸梅.清末民初文坛轶事[M],北京:学林出版社,1987.
[2]包天笑. 钏影楼回忆录[M],香港:大华出版社,1971.P359.
[3]包天笑.我与鸳鸯蝴蝶派[A]. 魏绍昌.鸳鸯蝴蝶派研究资料“上卷•史料部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4.P178-179.
[4]包天笑. 钏影楼回忆录[M],香港:大华出版社,1971.P377.
[6] 栾梅健.通俗文学之王——包天笑[M] .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1999. P 98-99.
[7] [11]范烟桥.民国旧派小说史略[A]. 魏绍昌.鸳鸯蝴蝶派研究资料“上卷•史料部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4.
[8] 郭延礼.中国近代翻译文学概论[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P428-429.
[9] 范伯群.包天笑、周瘦鹃、徐卓呆的文学翻译对小说创作之促进[A].王宏志.翻译与创作——中国近代翻译小说论[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P 225.
[10] 范伯群.中国近现代通俗文学史[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0. 下卷P576.
[11] 向燕南,匡长福.鸳鸯蝴蝶派言情小说集萃[M].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3.P1415-1417.
[12] 袁进.鸳鸯蝴蝶派散文大系(1909-1949)[M] .上海:东方出版中心,1997.
[13]上海地方志•区县志•虹口区志,第三十四编“人物”
[14]韩辉丽.挥舞一个无悔人生——指挥家、教育家黄飞立[J].音乐生活,2003,(9).
[15]陈思和.一份填补空白的研究报告——评柳珊《1910-1920年间的〈小说月报〉研究》[N].文学报,2005-3-3.
[16] 茅盾.回忆录——三[J].新文学史料(第三辑),1979-5,P71.
[17]上海美术志•美术机构与美术社团•民国时期创设者.
[18] 王锦南.小说家别传•张毅汉先生[J].游戏世界,(14),1922.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相关阅读

发表评论

最新评论

QQ|小黑屋|手机版|明清小说研究 ( 苏ICP备13061669号 )

GMT+8, 2018-8-15 07:19 , Processed in 0.073857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