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明清小说研究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明清小说研究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明清小说研究 首页 书趣文丛 读书随笔 查看内容

徐大军:被压抑自我的精神投射 ——谈《聊斋》中书生的情感遇合

2012-8-2 08:20|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2936| 评论: 0|原作者: 徐大军|来自: 本站原创(原发表于《名作欣赏》2000年第2期)

摘要: 被压抑自我的精神投射 ——谈《聊斋》中书生的情感遇合 徐大军 内容提要:《聊斋》中有许多故事叙述了落泊书生与花妖狐魅等异类女子的感情遇合。在这些遇合过程中,妖女们是以荡女和贤妇的双重角色扮演了苦难生活 ...

 

    内容提要:《聊斋》中有许多故事叙述了落泊书生与花妖狐魅等异类女子的感情遇合。在这些遇合过程中,妖女们是以荡女和贤妇的双重角色扮演了苦难生活的拯救者和孤寂心灵的安慰者,从而实现了落泊书生的生活和精神两方面的疗救。而蒲松龄作为一个终生落寞的书生,与小说中书生有着相近的生活遭遇和心境。在这些人妖恋型小说的虚构叙述中,蒲氏寄寓了自己的情绪体验和精神意向,同时,对这些人妖恋的叙写也使得他的郁愤得以舒泄、生活缺憾得以一定的补偿,从而缓解或转移了心理的压力和情绪的紧张。

    关键词:蒲松龄  《聊斋志异》  人妖恋型小说  精神疗救  

 

    自从人类创造出妖魔鬼怪之后,就有许多花妖狐魅奔波、拥塞于人世的路途上,并在与人的接触过程中,不断地接受人间烟火的熏染,慢慢地具有了凡世男女的性情。《聊斋》的舞台上就拥挤着身虽异类、情亦犹人的花妖狐魅,她们秉有凡人难得的自由和激情。在她们与凡世男子的情感遇合过程中,我们看到她们的选择标准和行动规则,是如何受到人间视角的浸染和衡度的。另外,在人与花妖狐魅的感情纠葛中,双方又是如何扮演各自的角色的。同时,花妖狐魅的幽僻迷蒙的世界,历来吸引了不少凡世的眼睛和想象。蒲松龄也把心灵放逐于这个世界游荡、驰骋,用自己的心念照亮了这个模糊不清的世界,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的绚烂多彩。那么,作为一个终生穷愁潦倒、抑郁难舒的落泊书生,在这些人妖恋的虚构幻想中,投射了什么?又意欲讨取什么?

    本文拟就以上两点对《聊斋》中的人妖相恋型小说作一番探讨。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人妖相恋故事中的主角是凡世书生和花妖狐魁等异类女子,绝无凡女与男妖的感情遇合,这是男权意识下的叙述话语。                    

    这些凡男一般为书生,孤寂、落寞、穷愁、低微是其一般表征。有的为故大家子,家道式微,穷愁无聊,独寓于荒宅;有的为低微诸生,科场蹭蹬,失意落泊,客居于他乡;有的为负贩商贾,为生活计,奔泊劳顿,羁留于异地。他们位卑运蹇,功名无着,受着生活压迫感和心灵孤寂感的煎熬。清夜兀坐之际,难免不思“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  英雄泪” 。岑寂之时,得此痴情人聊以破闷,亦谓不恶。如此,当这些落泊书生在与美丽娇媚的妖女一见钟情之际,就演绎出无量风花雪月的故事。而在这些情感遇合中,异类女子扮演着荡女和贤妇双重角色,满足着书生们不同方面的需求。下面我们分两个方面来检讨这类人妖恋。               

    花妖狐媚等异类女子多对书生主动相就,其大胆、热情世所罕见。她们往往逾墙而至、排闼而入、晚间奉访、自荐枕席。“忽一女子逾垣来……生就视,容华若仙,惊喜拥入,穷极狎昵。”(《胡四姐》)这种场景是《聊斋》中人妖相悦情节的典型模式(其它如《莲香》、《香玉》、《双灯》、《绿衣女》等)。而异类女子的这类行为若以世俗的道德标准度量则迹类荡女,如《张鸿渐》中的狐女舜华深夜自荐,直奔张鸿渐床榻就坐,主动以门户相托;《荷花三娘子》中的狐女于禾稼中春风一度。至于帏幄戏谑、宴席调笑,则更近乎青楼习气,如《双灯》中的狐女嘲笑魏生措大气而“遽近枕席,暖手入怀”,至捋裤相嘲,相与狎昵;《狐梦》中的毕怡庵与众狐女团坐,以一钩罗袜作洒杯,宴乐调笑。她们放弃了凡世女子的一切闺范和男女交往的礼节大防,常有一步到位的大胆作为。但是异类女子却常以前因宿缘为其大胆放纵行为正名,以明出师有因,“与君有夙因,遂从许时。”(《狐谐》)“舍妹与有前因,便合奉事。”(《双灯》)“妾,狐仙也,与君有夙缘……”(《张鸿渐》)但这冥冥之中的缘分不能抹平事实行为与礼义规范间的缝隙。

    而那些书生们在与这些美丽娇媚的花妖狐媚的相遇、相悦过程中,也表现出狂妄的主动。(一)有的忘记了“非礼勿动”的古训。《荷花三娘子》中宗生视狐女娟好,“近身启衣,肤腻如脂,于是  莎上下几遍。”《封三娘》中孟生见封三娘款门而入,“大悦,不暇细审,遽前拥抱。”《花姑子》中安生见女夺门欲去,“暴起要遮,狎接    。”《织成》中柳生醉卧舟上,隐以齿啮妖女翠袜。(二)有的一得瞻顾,便朝暮痴想。《葛巾》中常大用“回忆声容,转惧为想,如是三日,憔悴欲死 ”。《封三娘》中孟生“忽睹两艳,归涉冥想”。 《花姑子》中安生一睹丽容,难以忘怀,寻之不得,并忘寝食。(三)有的向素昧平生的老妖自荐为婿,《辛十四娘》中冯生秉醉问老狐:“闻有女公子,未遭良匹,窃不自揣,愿以镜台自献。”(四)有的则急不可耐地当众调戏,《青凤》中耿去病见青凤丽容,竞停睇不转,后又“隐蹑莲钩”,不能自主。《花姑子》中安生注目花姑子,魂魄颠倒,竟蹭近身旁,长跪哀之,一伸慕恋之诚。这些书生在与美丽妖女一见倾心之际,就迸毁了世俗礼法的束缚,带着狎玩的心态、色欲的眼光去放纵狂为。而面对那些主动大胆的妖女,则更是英雄不问出处,直奔主题,“灭烛登床,狎情荡甚”(《胡四姐》);“息烛登床,绸缪甚至”(《莲香》);“握手入帏,款曲备至”(《狐梦》);“揽体入怀,代解裙结”(《葛巾》)……其行为带有强烈的自放色彩。即使心知或确知其为异类妖怪后,亦不以性命为忧,“倘得佳人,鬼且不惧,而况于狐。”(《青梅》)程生的言论颇有代表性。他们沉溺于迹类青楼的轻松调笑和不可言谕的款曲之欢中忘乎所以。有的甚至于危及自家性命时,亦耿耿眷恋妖女(《董生》),甚者把已被道士拘拿的妖女放走(《胡四姐》、《荷花三娘子》)。在这些书生眷恋、纵情于妖女的狂妄大胆行为中,闪动的是一种被压抑感和孤寂感长期折磨后得以舒发、释放的迷乱、肆意和颠狂。在此,妖女们扮演的是落泊书生性爱幻想的对象体和孤寂心灵的安慰者。

    可是,这些迹类荡女的花妖狐魅并非只是书生们放纵狂为的目标,同时也有贤妇的典范德行。由于她们的特殊身份使她们具有尘世所无的超常能力。她们一旦钟情于某一穷愁落泊书生,就无私地惠顾他们:助其富贵,传其子嗣,救其困厄。有的亲操井臼,替其治家理业(《青梅》、 《鸦头》、《红玉》、《小梅》);有的身怀绝技,助其家业丰饶,门庭重振(《霍女》、《阿纤》、《荷花三娘子》、《小梅》);有的为书生营谋,助其科举成名,搏求青紫(红玉》、《凤仙》);有的为书生们消灾免祸,仗义于困厄之中,扶危于险恶之际(《辛十四娘》、《张鸿渐》、《花姑子》、《红玉》、《狐妾》);有的视传嗣为无上职责,千方百计为其传香烟后代(《花姑子》、《白于玉》、《霍女》);有的怀不妒之德,主动设法帮书生再致佳妇(《梅女》、《封三娘》、《萧七》、 《青梅》、《莲香》)。这些妖女尽心尽力,不求报答。即使不能相伴一生,也为书生觅得世间佳偶,并安排好生活的一切(《宦娘》、《辛十四娘》、《红玉》、 《荷花三娘子》)。而书生则不必费丝毫之力,就能如愿以偿, 带着满意的眼光欣赏、享受这一切。妖女们带来的这些好处正是落泊书生们所苦苦营求而难于达到的,所以,穷愁困厄之际,“愿恒河沙数仙人,并遣娇女婚嫁人间,则贫穷海中少苦众生”(《凤仙》)。这是蒲松龄的感慨,同时也是落泊书生的企盼。同此可见,这些身为异类而多具人情的妖女也是世间穷愁落泊书生们生活苦难的拯救者。

    总之,美丽娇媚、热情大方的花妖狐媚等异类女子正是以苦难生活的拯救者和孤寂心灵的安慰者的双重身份,实现了凡世落泊书生们的生活和精神两方面的疗救。

    当然,花妖狐媚等女子的这种角色设置,是男权社会中男性的主观企盼,是对女性感情、意志的强制性叙述,不能切近女性的精神和心灵。

            

 

    不但这些穷愁落泊书生在妖女的钟情惠顾中得到了拯救和抚慰,同样为落泊书生的蒲松龄在对这些人妖恋的幻想叙写中也获得了精神上的疗救。             

    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学认为:艺术本身就是一种补偿手段,作家的创作就是去寻找作为满足其内在欲求的替代物。在现实生活中,个体生命穷厄困顿的生活遭遇(物质上、精神上)作用于心灵,导致内心的激荡不平、心理的严重失衡,甚至激起巨大的痛苦。由此人们渴望一种补偿或泄导的途径,以某种需要的满足,来降低、缓解甚至消除这种失衡、缺憾或痛苦。对于作家来说,在欲望受到现实的阻碍压抑后,心理处于躁动不安的冲突状态,它强烈地折磨着作家的心灵,这种状态促使作家去寻找一种社会上可以接受的途径来泄导这种不安与痛苦,从而减轻心理郁积的压抑,消除精神的痛苦,获得一种替代性补偿或满足。而“艺术表现归根结蒂应该被看成一种情绪表现” ,就象疾病痛苦时的呻吟一样,虽不能从根本上治愈疾病,但可以缓解、减轻或转移痛苦。文艺表现的这种精神疗救功能得到许多作家的承认和履践。               

司马迁在《太史公自序》中写下了以下的著名论断:

 

昔西伯拘于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诗》三百篇,大抵圣贤发愤之报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

 

刘勰也注意到了汉代某些赋作舒泄个人心灵郁闷愁思的慰志作用:

 

自《对问》以后,东方朔效而广之,名为《客难》,托名慰志,疏而有辨。 扬雄《解嘲》,杂以谐谑,回环自释,颇亦为工……原兹文之设,乃发愤以表志

   

唐代韩愈继承发愤著述的思想,提出了“不平则鸣”的著名命题:

 

大凡物得其平则鸣……人之于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乐也者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

  

 以上这些论述即为文学创作的精神疗救功能的不同表述。

而以小说抒发怀抱、泄导郁愤者亦大有人在。瞿佑以小说“哀穷悼屈” ,李昌祺以小说“豁怀抱,宣郁闷” , 杨尔曾称罗贯中“生不逢时,才郁而不得展,始作《水浒传》以抒其不平之鸣” ,陈忱称其《水浒后传》为“泄愤之书”,李贽则极力标榜小说为“发愤之作”,他在《忠义水浒传叙》中声称:

 

太史公曰:“《说难》、《孤愤》,贤圣发愤之所作也。”由此观之,古之圣贤,不愤则不作矣。不愤而,譬如不寒而颤,不病而呻吟也。虽作何观乎。《水浒传》者,发愤之所作也。

 

众多小说作家的写作实践和创作自述鲜明地张扬了文学创作“泄愤说”的旗帜,准确地概括了小说作家的创作心态。

    另外,国外作家的创作实践与自述也为文学创作的精神疗救作用提供了有效的佐证。罗伯特.柏顿承认自己写书论忧郁,正是为了逃避忧郁。约翰.凯贝尔谈到“诗的治愈力”时认为:“诗的一个最终原因就是:对许许多多人说来,它可以抒发怨愤,使他们不致疯狂。”拜伦也认为诗人不会发狂或很少发狂的原因在于诗歌创作能防止人混乱疯狂。           

    由上面简单的分析,可见文学创作的精神疗救功能是确实存在的。         

    蒲松龄把其《聊斋》称为“孤愤之书”,从创作心态的角度看,他把《聊斋》的创作视为导泄其郁闷愤慨的途径,翼以此创作获得某种精神需要的满足,从而达到缓和精神紧张、恢复心理平衡的目的。我们于他对人妖恋的叙述中可以发现这种创作心态的投射。                                                        

    蒲松龄“弱冠应童子试,受知于施学使闰章,名藉藉诸生间” 。然而,他虽终其一生徜徉于青云之路、汲汲于功名之想,却屡战屡北,一无所得,只落得终老明经。其愤懑之情难消。更兼生活贫困,为撑立门户,养家糊口,他长期设账在外。“半饥半饱清闲客,无锁无枷自在囚”(《闹馆》),就以自嘲的方式写出他设账在外的抑郁苦闷。功名无着,又寄人篱下,其艰难郁闷可想。这和上文分析的人妖恋中的落泊书生有相近的遭际和心境,而达些落泊书生应该有蒲氏的情绪体验和感情寄寓,是他压抑自我的抑郁投影。蒲氏把生活中抑郁愤闷投射于“青林黑塞”间,精鹜于鬼神世界,神游于人妖遇合,在“遄飞逸兴”中,获得了对生活缺憾的心理补偿和被压抑自我的精神释放。                               

    在“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疑冰” 之时,蒲氏远离家庭温暖或科举之念重又激荡难消,其孤寂和郁闷之情愈难排遣。当此之际,他肯定会如笔下的书生一样:岑寂之下,颇有所思。但他又没有二八佳丽叩斋而至,“以君风雅之士,枯寂可怜,不畏多露,相与遣此良宵”(《五通》)。然而他能把心灵放逐于幻想世界中驰骋,“俱怀逸兴壮思飞”(李白),在花妖狐魅大胆热烈的放纵行为中,放飞狂思。在对她们大胆热烈行为的叙述描写中,来施放自己现实的精神压抑。因为在这幻想世界中,他可以不顾世俗道德的监视与束缚,暂时忘掉现实给他带来的挤压,在书生和妖女放纵的狂欢和调笑中渲泄郁积的愤闷,从而缓解、转移心理的压力和精神的紧张。                                             

    但是,现实投入心灵的阴影于他放飞狂思之时仍挥之不去。在他的“异史氏曰”这一最具个人化和心理化的自我表述中,我们能读到他抑郁的目光,“显荣富贵,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罗刹海市》)。他不但这样勉励他笔下的书生,也同样鼓励着自己。确也从他对妖女的贤德淑行中寄托了自己的憧憬(如上文所述)。这当然是他臆造出来的幻像,是他疲惫生活里的美妙幻想。但他把在现实中无力改变的状况,无力达到的目标,靠着那无拘检的可不顾现实的幻想改变了、达到了。于是乎,他在精神上获得幻想中的替代性满足。                                 

    蒲氏在对花妖狐魅的荡女角色和贤妇角色的描叙中,抚慰着自己痛苦的心灵和艰难的生存;在臆造的梦幻里从这些美丽女子的钟爱、热情中汲取精神的净水来涤洗心灵的抑郁愁闷。“世之长困而不享者,又何以为解矣”(《嫦娥》)?蒲氏的一种行动是“遄飞逸兴”于人妖之恋,“永托旷怀”于幻想之境,在幻想中企盼“家有仙人,幸能极我之乐,消我之灾,长我之生,而不我之死”(《嫦娥》)。这表达了被拯救、被安慰的渴望。                                               

    但梦是要醒的,“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的失落况味亦令人难堪,“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可在这“遄飞逸兴”中,他确能获得感情的渲泄、抑郁的排遣和精神的放松。即使如此,幻想之自由与现实之拘促的相互映照,足以浮泛出蒲氏的无奈、悲怆心境。可就在这现实压抑和自由幻想的辗转中,随着叙述的展开而驰骋自我的过程中,心灵的放飞、精神的涤荡会使得个体生命的紧张得以调整、痛苦获得疗救。                                     

 

注释:



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朱光潜《悲剧心理学》第238页,安微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

刘勰《文心雕龙.杂文》。

韩愈《送孟东野序》。

瞿佑《剪灯新话自序》,见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

李昌祺《剪灯余话序》,见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

杨尔曾《东西两晋演义序》,见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

陈忱《水浒后传论略》,见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

以上参见朱光潜《悲剧心理学》第237页,安微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

见《淄川县志》。

《聊斋自志》。

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聊斋自志》。

 

(本文发表于《名作欣赏》2000年第2)

 

2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2 人)

发表评论

最新评论

相关分类

QQ|手机版|小黑屋|明清小说研究 ( 苏ICP备13061669号 )  

GMT+8, 2017-5-27 21:41 , Processed in 0.062247 second(s), 1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