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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俞平伯诞辰110周年“国学论坛:俞平伯与江南文化世家”学术研讨会综述

2012-4-1 21:18|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2069| 评论: 2|来自: 《红楼梦学刊》2011年 06期

摘要: 为了纪念俞平伯先生诞辰 110 周年,探讨俞平伯与江南文化世家之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哲学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湖州师范学院文学院与德清县委宣传部共同举办的纪念俞平伯诞辰 110 周年“国学论坛: 俞平伯 ...

  为了纪念俞平伯先生诞辰 110 周年,探讨俞平伯与江南文化世家之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哲学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湖州师范学院文学院与德清县委宣传部共同举办的纪念俞平伯诞辰 110 周年“国学论坛: 俞平伯与江南文化世家”学术研讨会,于 2011 年 9 月 27 日在俞平伯故里湖州德清隆重召开。

  来自中国社科院文学所、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文学评论》编辑部、湖州师范学院等单位的 50 余位专家、学者参加了本次学术会议。会议围绕俞平伯与红学; 俞平伯与中国新文学; 俞平伯的唐宋诗词研究和德清俞氏家族与江南文化世家等主题展开讨论。俞平伯先生的孙子俞昌实先生也在会议上生动回顾了俞平伯先生的往事。会议取得了俞平伯研究的一批新的成果,获得了圆满成功。

  1921 年胡适发表《红楼梦考证 》,1922 年顾颉刚在与俞平伯的通信中称胡适的红学为“新红学”。1923 年俞平伯出版《红楼梦辨》。

  余英时的《近代红学的发展与红学革命》,把半个多世纪来红学研究的不同理论作了比较清晰的梳理,而且借鉴孔恩的典范理论,指出胡适可以说是红学史上一个新“典范”的建立者。此观点得到学术界广泛认同。1923 年《红楼梦辨》的出版是新红学的重要实绩和标志性成果,俞平伯先生日后成为海内公认的新红学大师。对于新红学 90 年来的学术发展,特别是俞平伯先生与新红学,成为与会专家一个热议的话题。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邓绍基研究员《缅怀俞平伯先生》认为: 俞平伯先生是“五四”以来集“作家”与“学者”于一身的著名人物之一。作为一位作家,他的诗歌与散文卓有成就; 作为一位学者,他博学宏通,著作等身。俞平伯先生的古典文学研究活动,和他的创作活动一样,都是在当时时代潮流影响下开始的。他自 1921 年开始研究《红楼梦》,就同“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一些领导人物为了提倡白话文学,为了反对传统的文学偏见,把小说、戏曲提到文学正宗地位并加以推荐和颂扬有关; 他于 1923 年在上海大学讲授《诗经》,从而开始作《诗经》的研究,也同当时批评传统经学偶像的文化风气有关。

  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研究上的成果很多,举凡考证、校订和批评,都有涉及,他的论著使他无愧于蜚声中外的红学家。从《红楼梦》研究的历史来看,他在 20 年代刊布的《红楼梦辨》是十分重要的著作。

  如果说胡适先生的《红楼梦考证》主要集中在作者( 包括作者的身世、家世等) 的考证问题上,那么俞平伯先生的《红楼梦辨》则主要集中在文本本身的考证上。

  作为新红学奠基人之一的俞平伯先生,与胡适先生有一个重大不同,那就是他不把文学研究中的考证方法绝对化。胡适先生在考证曹雪芹的身世和家世后,得出了一个 “自叙传”说。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辨》中也曾有过“自叙传”的说法,但在《红楼梦辨》出版后的第 3 年,即 1925 年,他发表《〈红楼梦辨〉的修正》一文,修正了“自叙传说”。

  当时胡适先生把他在小说研究中应用考证方法,不仅说之为“科学的方法”、“历史的方法”,而且几乎诩之为惟一正确的方法。俞平伯先生则不然,他说: “历史的或科学的研究方法,即使精当极了,但所研究的对象既非历史或科学,则岂非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毛病。”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指出文学研究中可以应用考证方法,但文学作品既然不是历史著作或科学论文,考证的方法的施用也就有限了。如果夸大其词,走向极端,纯以“考据癖”来读《红楼梦》这部 “不可磨灭的杰构”,那么,很可能同“猜谜法”一样,使人 “觉得可怜而可笑”。为此,他还希望胡适先生不要完全依赖“呆的方法和证据”,要用文学批评的眼光来看《红楼梦》,也只有这样,才能“净扫”索隐派。这里所表现的对文学本体论批评观念的坚持,同他在诗词研究中坚持文学本体论是一致的。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刘扬忠研究员《俞平伯先生学术成就简论》认为: 俞平伯最负盛名的研究成果,是五四精神孕育出来的。

  说《红楼梦辨》在古典文学研究的现代化进程上具有开创意义,这个评估丝毫不过头。俞平伯具有诗人和文学史家的双重身份,他充分了解和熟悉文学创作的规律。和旧时的评点派和猜谜派不同,他把古典小说当作文学作品看待,把古典小说研究当作学术对待。《红楼梦辨》这一空谷足音似的早期成果,使刚刚接受了新学洗礼的“五四”时代的读者清楚地认识到: 古典小说是古典文学中重要的分支,应享有与“正宗”文学同等的地位。从此,小说研究在学术工作中的地位日渐提高,后来者研究古典小说所取得的成绩越来越多。可以说,以胡适的《红楼梦考证》和俞平伯的《红楼梦辨》的相次问世为标志,我国古典文学研究的观念解放了,方法更新了,领域拓宽了,门类齐全了,向现代科学迈进的步子加大了。

  过去,论者常常将俞平伯的考证和胡适完全等同起来,不明白在俞平伯那里,文学和审美的趣味极为浓厚,将文学还原为文学来进行仔细研究的观念远比胡适明确和坚定。这就导致长期压低了俞平伯在古典文学研究史上的位置,是十分令人遗憾的。《红楼梦辨》比胡适《红楼梦考证》进步的最主要之点就在于: 它严格地将一部古典小说作为文学来进行考证和评论,摆脱了文史不分的混沌模式,取得了文学范围内的研究实绩。

  俞平伯的红学论著,在下列三个方面具有开创意义:

  ( 一) 把我国古代最伟大的一部长篇白话小说还原为文学现象来加以研究,抛弃了旧红学“索隐派”的猜谜式的反科学的方法,用材料考证与艺术辨析相结合的新方法,从作品本身出发,把作品同作者的身世、思想、生活联系起来进行考察,使《红楼梦》研究从此开始走上了科学的轨道,促进了对该书创作过程的了解和创作方法的研究。

  ( 二) 俞平伯作为一个融旧学与新学为一体的内行的文学鉴赏家,始终把《红楼梦》这部代表着我国古典文学最高成就的作品,放在审美鉴赏与批评的层面上,对它的艺术风格、美学内蕴,特别是它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系列,做了长时间的深入细致的探究,进行了许多切中肯綮的分析和阐述。这就超逾了胡适等人偏重于历史学层面的考证的狭小框框,开辟了对《红楼梦》进行美学观照的广阔道路; 并为《红楼梦》鉴赏提供了具体的示范,打破了旧式小说 “评点”派的一统天下。

  ( 三) 俞平伯又是《红楼梦》版本学的主要创始人之一。他对《红楼梦》原稿的考证和佚稿钩沉做了大量艰苦细致而卓有成效的工作。他从 20 年代起就对《红楼梦》有关版本的历史、流变、特征等进行了研究和论述。1954 年他在政治上遭受不公正的对待之后,仍继续坚持对《红楼梦》版本的研究。其突出成果之一是完成并出版了《红楼梦》流传史上第一部参汇几种早期脂评本的校本———《红楼梦八十回校本》。他对《红楼梦》版本问题发表的许多精辟见解,更是早为红学界所熟知,兹不一一详述。

  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所长孙玉明研究员在发言中说: 在红学史上,浙江出现了许多红学大家,例如王国维、蔡元培、鲁迅、吴世昌等等。仅德清籍的就有三位重要人物: 第一位是戚蓼生,我们所说的戚序本,就是因为卷首有戚蓼生的序。这篇序言,历来为研究者所广泛引用。第二位便是俞平伯先生的曾祖父俞曲园老人。胡适先生当年撰写《红楼梦考证》,便是利用他的一条笔记,提出了著名的“曹著高续说”。第三位便是俞平伯先生。他的《红楼梦辨》,是新红学考证派的第一部专著。他的红学论著,涉及到红学的诸多方面,诸如曹雪芹家世生平、脂评、《红楼梦》版本、《红楼梦》的成书过程等等。他的研究,往往都是从文本出发,精读、细读之后有根有据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至于他在 1954 年为何遭到批判,大家看一看胡明先生的《胡适评传》、陆永品先生及其他人的有关论著,也可以看一看我的《红学: 1954》就可以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湖州师范学院刘方教授在《学术趣味与范式迁移: 俞平伯〈红楼梦辨〉学术新质的再思考》的发言中认为: 1923 年出版的《红楼梦辨》是新红学的重要实绩和标志性成果,俞平伯先生日后成为海内公认的新红学大师。但是正如不少学者已经指出的,胡适与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之间存在着差异。

  如何形成、产生这一差异? 历来研究者不重视学者个体的文学趣味、个性气质等,如何参与到学术研究中成为潜在影响因素。俞平伯的文学趣味、欣赏传统文学的体验、感悟与众不同。俞平伯此后的学术研究也多是体现这一方面的能力,而其新诗特别是散文等方面的文学创作同样如此,特别是对于传统文学的借鉴与吸收。胡适则有历史癖与考据癖,缺乏文学欣赏的趣味。而这种趣味的形成,既有个体气质、教养、家庭环境的熏陶,也受外部环境、学术评价的影响。

  俞平伯不仅新诗成就颇高,而且深得传统文学精髓,其研究文章,论诗论词也颇能深入文心。而胡适除了一些不算成功的新诗尝试外,几乎都是史家本色的文史考证文章,鲜有能够鞭辟入里的文学文本分析。

  俞平伯《红楼梦辨》是趣味重构下的产物。虽然书中一部分内容涉及版本,但也是比较分析不同版本的文字,仍然是文学研究。俞平伯《红楼梦》研究的趣味,着眼点受到其潜在审美趣味的影响与制约,从而与胡适的研究有所差异。

  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孙丽华副研究员《“左钗右黛”还是 “钗黛合一”? ———俞平伯先生对红学的贡献》认为: 俞平伯先生在其长达 60 多年的红学研究中,一直立足于文本研究。以其敏锐的文学感悟体会着这部古典杰作的旷世情怀。在红学领域里可谓千帆过尽,风标独秀。有如大浪淘沙,经历了时代与历史的考验。在俞先生早期的研究里,已经注意到《红楼梦》中两个主要人物林黛玉与薛宝钗之间那一重特殊的关联,并将其形象地概括为“钗黛合一”。钗黛关系的确对于我们正确地解读这一部文学巨著有着关键性的作用。

  像《红楼梦》这样一部巨著,内容纷繁浩瀚,然而由其中两个特出女性的比较对照,我们却可以找到理解作品的肯綮要义。在这个方面,俞平伯先生先得脂评之要,领会原作者曹雪芹对于钗黛这两个特殊人物的表现意图,继而开拓深入,做出了很好的剖析与诠释,可谓一锤定音。对于宝钗与黛玉两人,小说究竟塑造的是何等样的关系? 并立相衬还是对立冲突? 兼美映照还是难以两立? 这里面其实就潜含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察态度———写实的抑或概念先行的,审美的抑或道德评骘的,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传统的美学理念自然是主张“中庸”无偏颇,在一个时期里,这样的理念曾经被视为过时陈旧而备受诛讨,不过如果回到文学研究的正常环境里,我们就不得不承认传统理念确有其独到而深刻之处,不容忽视。

  纵观延续到当今的红学发展,我们不禁慨叹俞平伯先生始于 20 世纪初的红学研究已经奠定了学科发展的大的方向。正是由于有俞平伯先生那样的基础厚重又覆盖全面的总体性研究高屋建瓴,导夫先路,虽然经历了各种曲折与干扰,但是当研究环境回归正常以后,健康的红学研究所体现出来的发展方向,仍然延续着将近一个世纪以来由俞平伯先生所开辟的社会历史—美学的道路,时至今日,在红学领域里,已经获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前辈学者筚路蓝缕的开创之功,是我们不应该遗忘的。

  中国社 科 院 文 学 研 究 所 夏 薇 博 士《但 开 风 气 不 为师———浅议俞平伯先生终生的孜孜以求和当今的红学研究新境界的形成》的发言中认为: 俞先生无论是在艰难岁月还是在后来的和平年代,都没有停止对《红楼梦》的思考,他的认识也在随着他对人生其他方面的认识而不断加深。试想,假如从 1954 年之后他就真的如人所说,停止了对红学的思考,因受到批判而过早给自己的研究划上一个遗憾的句号的话,改革开放伊始,他还能谈出那些超越和有深度的观点吗? 另外,我们从俞先生外孙的回忆文章中还得知: 俞先生从未间断过对红学的思考,这种思考一直贯穿到他生命的最终时刻,真可以说他对《红楼梦》的情结是“生死以之”的。此外,我们从他这一漫长历史时期的诸多书信中可以看到他并没有停止学术思考和人生思考,对诗词、昆曲等都有很多深入的认识和新见解。这说明他的学术生命是顽强的,无论何等恶劣的环境都不能使之窒息。

  我们可以从红楼梦研究史上看关于《红楼梦》后 40 回作者的研究,并可以从中看到与时俱进的俞先生在其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第一阶段: 评批及索隐; 第二阶段: 考证与评论的发端; 第三阶段: 政治性研究; 第四阶段: 文学、文化性的研究。俞先生对红学的不间断的内部思考及其在晚年厚积薄发留给我们的,甚至可以说是比他在新红学时期的成就更大,这一点很少有人真正去体会。为什么我们会对俞先生晚年如此重大的学术转向擦肩而过,反应如此迟钝,这是很值得深思的。他的红学遗言( 即“有罪”云云一段话) 显然是厚重的。

  对于这次高水平的学术研讨会所取得的成果,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所长陆建德研究员在会议总结中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同时对于俞平伯研究的学术发展,提出了一些新的研究思路。

  ( 本文作者刘方: 湖州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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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尹一朋 2012-4-16 11:19
tiaotiao: “俞先生对红学的不间断的内部思考及其在晚年厚积薄发留给我们的,甚至可以说是比他在新红学时期的成就更大,这一点很少有人真正去体会。为什么我们会对俞先生晚年如此重大的学术转向擦肩而过,反应如此迟钝,这是很值得深思的。他的红学遗言( 即“有罪”云云一段话) 显然是厚重的。"——有道理
俞先生是晚清知名学者俞樾(曾经修订《三侠五义》为《七侠五义》)的苗裔,先生的学术态度和文人本色也是颇为后学所敬仰的.
引用 tiaotiao 2012-4-8 00:24
"俞先生对红学的不间断的内部思考及其在晚年厚积薄发留给我们的,甚至可以说是比他在新红学时期的成就更大,这一点很少有人真正去体会。为什么我们会对俞先生晚年如此重大的学术转向擦肩而过,反应如此迟钝,这是很值得深思的。他的红学遗言( 即“有罪”云云一段话) 显然是厚重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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