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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钧韬:金瓶梅鉴赏(26)曾御史参劾提刑官

2012-3-31 21:38|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1232| 评论: 0|来自: 本站原创

摘要:   西门庆受赃枉法,使杀人犯苗青逍遥法外,苗天秀冤仇未雪。苗天秀家童安童再诉于东京开封府。黄通判便修书着安童往巡按山东察院投诉:   夏提刑道:“今朝县中李大人到学生那里,如此这般,说大巡新近有参本上东 ...

  西门庆受赃枉法,使杀人犯苗青逍遥法外,苗天秀冤仇未雪。苗天秀家童安童再诉于东京开封府。黄通判便修书着安童往巡按山东察院投诉:

  夏提刑道:“今朝县中李大人到学生那里,如此这般,说大巡新近有参本上东京,长官与学生俱在参例。学生令人抄了个邸报在此,与长官看。”西门庆听了,大惊失色,急接过邸报来,灯下观看……

  西门庆看了一遍,唬的面面相觑,默默不言。夏提刑道:“长官,似此如何计较?”西门庆道:“常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其间,道在人为。少不的你我打点礼物,早差人上东京,央及老爷那里去。”于是夏提刑急急作辞,到家拿了二百两银子,两把银壶。西门庆这里是金镶玉宝石闹妆一条,三百两银子。夏家差了家人夏寿, 西门庆这里是来保。将礼物打包端正,西门庆修了一封书与翟管家。两个早雇了头口,星夜往东京干事去了。

  且说来保、夏寿一路攒行,只六日就赶到东京城内。到太师府内见了翟管家,将两家礼物交割明白。翟谦看了西门庆书信,说道:“曾御右参本还未到哩,你且住两日。如今老爷新近条陈奏了七件事在这里,旨意还未曾下来。待行下这个本去,曾御史本到,等我对老爷说,交老爷阁中只批与他‘该部知道’。我这里差人再拿帖儿分付兵部余尚书,把他的本只不覆上来。交你老爹只顾放心,管情一些事儿没有。”……

  西门庆正在家耽心不下,那夏提刑一日一遍来问信,听见来保二人到了,叫至后边问他端的。来保对西门庆悉把上项事情,诉说一遍:“府中见翟爹,看了爹的书,便说:此事不打紧,交你爹放心。见今巡按也满了,另点新巡按下来了。况他的参本还未到。等他本上时,等我对老爷说了,随他本上参的怎么重,只批了‘该部知道’。老爷这里再拿帖儿分付兵部余尚书,只把他的本立了案,不覆上去。随他有拨天关本事,也无妨。”西门庆听了,方才心中放下,因问:“他的本怎倒还不到?”来保道:“俺每一去时,昼夜马上行去,只五日就赶到京中,可知在他头里。俺每回来,见路上一簇响铃驿马过,背着黄包袱,插着两根雉尾、两面牙旗,怕不就是巡按衙门进送实封才到了。”西门庆道:“到得他的本上的迟,事情就停当了。我只怕去迟了。”来保道:“爹放心,管情没事……”

  话说夏寿到家回覆了话,夏提刑随即就来拜谢西门庆,说道:“长官活命之恩,不是托赖长官余光,这等大力量,如何了得!”西门庆笑道:“长官放心。料着你我没曾过为,随他说去便了,老爷那里自有个明见。”一面在厅上放桌儿留饭,谈笑至晚,方才作辞回家。到次日,依旧入衙门里理事。不在话下。

  却表巡按曾公见本上去不行,就知道二官打点了,心中忿怒。因蔡太师所陈七事,内多乖方舛讹,皆损下益上之事,即赴京见朝覆命,上了一道表章。极言天下之财,贵于通流,取民膏以聚京师,恐非太平之治。民间结粜俵籴之法不可行,当十大钱不可用,盐钞法不可屡更:“臣闻民力殚矣,谁与守邦?”蔡京大怒,奏上徽宗天子,说他“大肆倡言,阻挠国事”。那时将曾公付吏部考察,黜为陕西庆州知州。陕西巡按御史宋盘,就是学士蔡攸之妇兄也。太师阴令盘就劾其私事,逮其家人,锻炼成狱,将孝序除名,窜于岭表,以报其仇。此系后事,表过不题。

  《金瓶梅》作者利用《百家公案全传》第五十回公案《琴童代主人伸冤》中清官包拯的形象,塑造了一个新的清官形象曾孝序。原作写琴童认出凶犯陈三、翁八后即到清河县公厅见包拯。包拯捉拿凶犯审明后即押赴市心斩首。至于参与谋杀而已去了苏州的董家人,乃不了了之。《金瓶梅》对原情节作了部分改造,写安童认出凶犯陈三、翁八后即告状于提刑院。夏提刑捉拿凶犯归案。凶犯又供出苗青。夏提刑与西门庆贪赃枉法,使苗青逍遥法外。安童便去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曾孝序处告状。曾孝序如原作中的包拯那样经过一番查访,弄清了此案的真相,便一面差人行牌,星夜去扬州捉拿苗青,一面写本参劾提刑院两员问官(即西门庆、夏延龄)受赃卖法。劾本上写到西门庆“本系市井棍徒,夤缘升职,滥冒武功,菽麦不知,一丁不识。纵妻妾嬉游街巷,而帷薄为之不清;携乐妇而酣饮市楼,官箴为之有玷。至于包养韩氏之妇,恣其欢淫,而行检不修;受苗青夜赂之金,曲为掩饰,而赃迹显著”。这分明是作者借曾孝序之笔,对西门庆所作的全面揭露。曾孝序要求皇上:“乞赐罢黜,以正法纪”。《金瓶梅》还增出许多文字,写曾孝序“极是个清廉正气的官”。通过开封府黄通判来赞美曾孝序“忠孝大节,风霜贞操,砥砺其心,耿耿在庙廊,历历在士论”。此外,尤为重要的是通过对曾孝序审理此案及参劾提刑官的描写,一个高大的清官形象便耸立在我们的面前了。这充分表达了作者的理想和愿望,表达了对清官的渴求,同时反过来又表明了作者对吏治腐败的愤慨。

  有迹象表明,《金瓶梅》作者之所以要塑造这一清官形象,目的还不在于表现清官的英明,而恰恰相反,表现清官的无能为力与无可挽救的失败。小说写西门庆、夏提刑得悉曾御史上本后,便备办重礼派人上京打点宰相蔡京。蔡京只略施小计,欺骗皇上,并利用皇上的权威,将曾孝序罢官除名,窜于岭表,以报其仇。《金瓶梅》增改的这些文字,可说是对原作的“反其意而用之”。原作是歌颂清官的胜利,《金瓶梅》则是直书清官的失败。它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在封建社会的后期,上自皇帝、宰相等封建统治者,均已走到了穷途末路,个别清官的出现非但无法与强大的腐败势力相抗衡,最后被消灭的恰恰是清官而不是奸官:蔡京之流依然发威于朝中,西门庆之流依然横行于乡里,苗青之流依然逍遥于法外(后来还有所暴发),而曾孝序反而成了罪人。天理不公到如此程度,封建社会还不无可挽救地走向死灭吗?

  《金瓶梅》在改动原作时,用曾孝序代替了包拯,用狄斯彬(阳谷县县丞)代替了清河县周知县。

  曾孝序,史有其人。《宋史》卷四百五十三有传云:

  曾孝序字逢原,泉州晋江人。以荫补将作监主簿,监泰州,海安盐仓,因家泰州。累官至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过阙,与蔡京论讲议司事,曰:“天下之财贵于流通,取民膏血以聚京师,恐非太平法。”京衔之。时京方行结籴、俵籴之法,尽括民财充数,孝序上疏曰:“民力殚矣。民为邦本,一有逃移,谁与守邦。”京益怒,遣御史宋圣宠劾其私事,追逮其家人,锻炼无所得,但言约日出师,几误军朝,削籍窜岭表。

  《金瓶梅》中所写的曾孝序,与历史上的曾孝序基本相符,且曾孝序上疏反对蔡京的言词,《金瓶梅》写得相当准确。请看《金瓶梅》所写:

  (曾孝序)见朝复命,上了一道表章,极言天下之财,贵于通流,取民膏以聚京师,恐非太平之治……“臣闻民力殚矣,谁与守邦?”

  《金瓶梅》所写与史料比较,连具体行文都所差无几。这说明作者在写作时是翻检了有关史料的,而且是将史料直录入书的。这为《金瓶梅》成书的考证又提供一证。如果说《金瓶梅》作者是说书艺人,其创作的目的是为糊口计而讲说故事。那么他们不需要亦不可能用如此严肃的态度去翻检历史资料,尔后地将历史人物编入话本之中。此可谓《金瓶梅》是文人创作而非艺人创作的又一个佐证。但作者将曾孝序说成是曾布之子,是错误的。曾布是南丰人,曾孝序是晋江人。曾布是“唐床八大家”之一曾巩之弟,神宗年间坚持变法,受王安石信任,任翰林学士,兼三司使。哲宗年间,变法派章惇当权,他任同知枢密院事,赞助“绍述”甚力。徽宗时期任右仆射,独当国政,渐进“绍述”之说,与蔡京不相容,屡被放逐。曾孝序亦因反对蔡京而被斥逐。大概由于这一原因,《金瓶梅》作者才将曾孝序附会为曾布之子的吧?

  在原作中协助包拯查案的是清河县周知县,《金瓶梅》将其改成阳谷县丞狄斯彬。狄斯彬亦史有其人,且是作者的同时代人。《明史》卷二〇九《马从谦传》中有附传,清嘉庆《溧阳县志》中亦有记载。狄斯彬是江苏溧阳人,嘉庆二十六年进士。小说写狄氏“为人刚而且方,不要钱”,这与历史记载相符。但小说又说他“问事糊突,人都号他做狄混”。他误断慈惠寺的僧人为杀人犯,“不由分说,先把长老一箍、两拶、一夹一百敲,余者众僧都是二十板,俱令收入狱中”。从这些描写可知,作者对狄斯彬其人含有贬斥、讥讽之意。这到底是对狄氏的真实反映,还是作者的主观看法?由于考证还不深入,故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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