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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隽超:舒元炜宦迹补考

2012-2-11 14:06|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1529| 评论: 0|原作者: 许隽超|来自: 《红楼梦学刊》2011年 02期

摘要: 内容提要:在黄叶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小札》和周绍良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跋》的基础上,本文进一步考实并丰富了舒元炜署山东泗水、巨野、新泰知县的宦迹,兼考订出舒元炜族人舒元烺的生卒年。 关键词: ...

  内容提要:在黄叶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小札》和周绍良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跋》的基础上,本文进一步考实并丰富了舒元炜署山东泗水、巨野、新泰知县的宦迹,兼考订出舒元炜族人舒元烺的生卒年。

  关键词:红楼梦 舒元炜 宦迹 补考

  舒元炜乾隆五十四年所序的玉栋藏钞本《红楼梦》,通称己酉本、舒序本,其重要性是《红楼梦》研究者所熟知的。关于舒元炜的生平事迹,黄叶先生的《舒元炜序本〈红楼梦〉小札》(下简称黄《札》)一文 ① ,略云:

  舒元炜,字董园,浙江杭州府仁和县人。乾隆四十二年丁酉科举人。此后,屡上公车,均未获售。直至乾隆五十四年己酉科进京应春闱,结果,和他弟弟元炳,均仍名落孙山。曾寄寓玉栋之家,看读易楼藏书。玉栋出示这部抄本《红楼梦》,舒元炜作了校勘,并写下骈文序。元炳则题词一阕。

  乾隆六十年,舒元炜以举人大挑,得选任山东泗水县知县,这年玉栋在山东乐陵知县任上。嘉庆三年,元炜调新泰县,又调巨野县,这年玉栋在阳信县任上。

  因是短札,此文并未注明材料出处,亦未进一步详考。周绍良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跋》一文,提及陕西绥德州知州舒元烺,认为“元炜、元炳殆其同辈” ② 。余依此二文的线索,近来又发现一些新资料,略作考辨,以餍同好。

  一、乾隆六十年,舒元炜曾以试用知县署理兖州府泗水县

  据乾隆《杭州府志》 ③ 卷七十一,舒元炜乾隆四十二年举于乡。举人出仕,例有拣选、大挑、截取三途。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下简称“一档馆”)所藏宫中朱批奏折原件中,有山东巡抚陈大文嘉庆四年八月十二日《奏请敕部拣发知县来山东差委事》奏折,内有云:“查乾隆六十年大挑一等举人,除已补缺外,虽尚有十余员未补,俱经历委署事,并无空闲。”黄《札》云舒元炜乾隆六十年以举人大挑,宦游山东,余尚不知其文献出处。

  光绪《泗水县志》 ④ 卷三《职官志》知县栏:“王绩著,武津县人,拔贡,举人,(乾隆)五十六年任。童兆,桐城人,己未拔贡。万在衡,仁和人,监生。舒元炜。嘉庆纪年,陈池凤,江西人,进士。郭绶光,吉水人,进士。”舒元炜曾宰泗水,然非黄《札》所说的“选任”,应是以试用知县署任。据嘉庆元年春《大清搢绅全书》 ⑤ ,陈池凤乾隆五十九年七月调任泗水县知县;另据嘉庆五年冬《大清搢绅全书》 ⑥ ,郭绶光嘉庆四年八月调任泗水县知县。泗水县为简缺,养廉银年一千两。

  一档馆所藏内阁户科题本原件中,有山东巡抚陈大文嘉庆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题为原参山东省泗水县经征现任知县陈池凤续完嘉庆元年地丁等项钱粮请开复事》题本。若舒元炜嘉庆元年署理泗水县知县,则此题本中必将提及,故舒元炜应于乾隆六十年暂署过泗水县知县。 ⑦

  二、嘉庆三年七月,舒元炜以试用知县署理曹州府巨野县,同年九月二十一日卸任

  道光《巨野县志》 ⑧ 卷九《职官》知县栏:“陈震,江苏镇洋县进士,乾隆辛亥(五十六年)九月任,嘉庆己未(四年) 八月卸事,有贤声。舒元炜,嘉庆三年七月代理,捐修永丰塔。”

  关于舒元炜捐修永丰塔之事,道光《巨野县志》卷十八载有山东巡抚伊江阿《永丰塔记》,内云:“巨野文庙南有古塔一座,向名永丰,而古刹已不仍其旧,亦不详建置年月。邑人传为唐代所建,历年久远,砖石为风雨剥蚀。丁巳、戊午两年,曹工漫口,予数往来其地,见塔砖残缺,属邑令陈君震修葺之。不果,旋调闱差,试用舒君元炜摄巨篆,集邑中绅士募修之,逾月工竣,请予作记,以垂久远。”巡抚伊江阿嘱巨野令陈震修复永丰塔,年余未成。嘉庆三年七月,陈震充山东乡试房考,舒元炜暂署巨野令,捐廉倡募,月余竣事,颇称大宪之意,见得其做官颇为机敏。据嘉庆三年秋《大清搢绅全书》(京师荣锦堂刻本),巨野县为中缺,养廉银年一千二百两。

  又,《明清档案》载山东巡抚惠龄嘉庆六年八月十日《题参巨野县征收正耗银两未完各官》题本有云:“查原参巨野县经征回任知县陈震已经告病,于嘉庆肆年玖月初叁日卸事。又,接征署巨野县事试用知县舒元炜,已于嘉庆叁年玖月贰拾壹日卸事。” ⑨ 舒元炜署巨野令仅两月左右。

  三、嘉庆三年十月,舒元炜以试用知县署理泰安府新泰县。翌年六月,为巡抚陈大文所参,革职拿问

  光绪增修《新泰县志》 ⑩ 卷十《职官增》知县栏:“柳世珍,湖南长沙丁酉举人,嘉庆元年任。舒元炜,浙江仁和丁酉举人,嘉庆三年署任。狄芬,江苏溧阳己亥举人,丁未进士,嘉庆四年任。”按,嘉庆三年冬《大清搢绅全书》济南府齐河县知县栏:“柳世珍,湖南长沙人,丁酉(举人),(嘉庆) 三年十月调。” [11]?舒元炜应于嘉庆三年十月接署新泰令。新泰知县为中缺,养廉银年一千二百两。

  一档馆所藏宫中朱批奏折原件中,有山东巡抚陈大文嘉庆四年六月初六日《奏为特参前署巨野县现任新泰县知县舒元炜承审命案书差受贿舞弊请革职审拟事》奏折,全文如下:

  山东巡抚臣陈大文跪奏,为特参承审命案书差受贿舞弊,致有枉纵之知县,请旨革职审拟事。窃查现任新泰县知县舒元炜,于前署巨野县任内,验报东阿县人刘二即井二,于嘉庆三年六月十一日夜至巨野县民人时连三家偷窃牛只。时连三惊觉喊捕,刘二弃牛逃跑,时连三之子时元会、侄时元杰同工人姜网追至庄外,将刘二赶上。时元会、时元杰各用木杆殴伤其左手腕、左肐肘,刘二殴跌坐地,声言放火烧害,姜网气忿,用铁棍殴伤其偏右连顖门,骨损次早殒命。并称姜网之父姜绳武年七十一岁,家无次丁等情详明,前抚臣伊江阿批饬审解在案。嗣据姜绳武赴臬司衙门呈称,伊实年四十八岁,伊子姜网系时连三贿串刑书焦岩、原差马逢泰,逼令诬认正凶。又据时连三诉称,因书、差串同管门家人赵三,向伊吓诈,无奈出银恳释,并非贿令姜网顶罪各等因。经按察使王汝璧查核案情,不无弊混,檄行曹州府,提犯解省审办。

  随据该府拿获时元会讯明,刘二系恨时连三不肯借贷,潜至草垛放火,被时连三知觉,喊捕逃逸。时元会、时元杰与姜网一同赶上,时元杰、姜网止用杆棍殴伤其左肐肘、左手腕,其偏右连顖门一伤,实系时元会用铁尺所殴。将该县办案枉纵缘由具禀,由两司揭请核参前来。臣查阅全案情节,该县原详之姜网,若非令其代认正凶,何至捏造犯父年岁,希为援孤留养? 即时连三之子时元会,若非正凶,亦何肯出银行贿? 是姜绳武所控书、差受贿逼认情弊显然。前署知县舒元炜,何竟任由书、差舞弊,毫无觉察,亦难保无通同串捏情事。相应据实劾参,请旨将前署巨野县现任新泰县知县舒元炜革职,以便提同案内有名犯证,严审定拟。除委员前往摘印署理,查明经手仓库钱粮有无未完,分别办理外,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嘉庆四年六月初六日。嘉庆帝朱批:“这所参知县舒元炜,着革职交与该抚严审,定拟具奏。”

  本年正月,陈大文由广东巡抚调任山东巡抚,四月初八日到任。其具折特参舒元炜时,履新尚未及两月。一档馆所藏宫中朱批奏折中,尚有陈大文本年六月二十日《奏为特参署理单县知县杨元泗玩视民瘼贻误地方请旨即行革职事》奏折,七月三十日《奏为特参郓城县知县张槐审拟窃贼错谬请革职事》奏折,九月三十日《奏为特参邱县知县詹国瑞匿不详报县书包纳钱粮私行挪用请旨革职事》奏折,十月初五日《奏为特参馆陶县知县王干倚任劣幕邵世均瞒匿案情请一并革职严审事》等奏折。本年十一月十九日,陈大文复上《奏为未能整饬吏习弭患未萌酿成重案奉旨从宽改为革职留任谢恩事》奏折,嘉庆帝朱批道:“汝虽力图整顿,奈不肖州县仍然朦混,何故? 安民必先察吏,而察吏又在虚心延访,不专用严厉也。惟在随人随事,宽严并用,切莫预存成见。勉之!”以此案而论,舒元炜署巨野县篆仅两月,未能洞烛属吏弊混伎俩,自须负失察之责。陈大文以 “亦难保无通同串捏情事”度之,先行革职,再加审理,本意弥补欲速,而求治未免过急。

  嘉庆五年冬《大清搢绅全书》新泰县栏内载:“知县加一级狄芬,江苏溧阳人,丁未(进士),(嘉庆)四年六月选。” 亦可证舒元炜于嘉庆四年六月被革。另外,陈大文折中称舒元炜为“现任新泰县知县”,知舒元炜嘉庆四年六月前已俸满实授。又,前引山东巡抚惠龄嘉庆六年八月十日题本中,复有“查舒元炜已革职”之语,其仕途是时或已完结。

  至于周绍良先生《舒元炜序本〈红楼梦〉跋》中提及的舒元烺,其生卒年亦可考出。一档馆所藏陕西巡抚明山乾隆三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奏请以舒元烺升署绥德牧等事》录副折中,称舒元烺时年三十九岁,则其应生于雍正六年(1728,或乃官年)。又,一档馆所藏浙江巡抚三宝乾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题为确查已故陕西绥德州知州舒元烺无力完缴应追钱粮请豁免事》题本有云:“又确查该故牧仅遗迈父舒翰屏,并寡妻舒王氏同幼子,见在赤贫如洗,针指度日,并无寸椽尺土,无从著追。”光绪《绥德州志》[12]?卷六知州栏载:“书世禄,满洲人,乾隆三十二年署。舒元烺,浙江杭州进士,乾隆三十三年任。郑居中,安徽泾县举人,乾隆三十七年以府谷县知县署。”舒元烺应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卒于绥德州知州任上,享年四十五岁。

  注释 ① 载《红楼梦研究集刊》第五辑,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 年版,第 206 页。

  ② 见周绍良先生《红楼梦研究论集》,山西人民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266 页。

  ③ 乾隆《杭州府志》,郑澐修,邵晋涵纂,乾隆四十九年刻本,载《续修四库全书·史部》,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影印。

  ④ 光绪《泗水县志》,赵英祚修,黄承雘纂,光绪十八年刻本,载《中国地方志集成·山东府州县辑》,凤凰出版社 2004 年影印。

  ⑤ 嘉庆元年春《大清搢绅全书》,京师奎文阁刻本,载《清代缙绅录集成》,大象出版社 2008 年影印。

  ⑥ 嘉庆五年冬《大清搢绅全书》,清刻本,载《清代缙绅录集成》,大象出版社 2008 年影印。

  ⑦ 陈池凤,江西袁州府万载县人。乾隆八年(1743) 生,乾隆四十六年举进士。乾隆六十年恩科秋试,陈池凤或充房考,故舒元炜得以署理泗水令。俟考。

  ⑧ 道光《巨野县志》,黄维翰、袁传裘等纂修,道光二十六年续修本,载《中国地方志集成·山东府州县辑》,凤凰出版社 2004 年影印。

  ⑨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现存清代内阁大库原藏明清 档 案》,台 北 联 经 出 版 公 司 1986 ~ 1995 年 影 印, A306—001。

  ⑩ 《新泰县志》,江乾达修,乾隆五十年原刻本,国家图书馆藏光绪十四年增刻本。

  [11]?嘉庆三年冬《大清搢绅全书》,清刻本,载《清代缙绅录集成》,大象出版社 2008 年影印。

  [12]光绪《绥德州志》,孔繁朴修,高维岳纂,光绪三十一年刻本,载《中国方志丛书·华北地方》,台北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 1970 年影印。

  本文作者:黑龙江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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