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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益源:中国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

2011-12-18 14:42|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2301| 评论: 0|来自:  《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 0 0 9年1月 第3 8卷第1期

摘要: 中国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 陈益源 (成功大学中文系,台南市)   摘 要: 首先从传入途径和传入作品数量上探讨了中国明清小说大量流传越南的情况, 其次述及中国古代小说对越南汉文小说、喃传和戏曲等方面的种 ...

                              中国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

                                                     陈益源

                                          (成功大学中文系,台南市)

 

  摘 要: 首先从传入途径和传入作品数量上探讨了中国明清小说大量流传越南的情况, 其次述及中国古代小说对越南汉文小说、喃传和戏曲等方面的种种影响,认为绝对不能因为目前在越南绝少明清小说善本的踪影,就漠视明清小说曾大量流传越南并产生巨大影响的事实。

  关键词: 中国明清小说;越南;汉文小说;喃传;戏曲

  一、引 言

  明清小说在越南流传甚多,影响颇大,经过相关文献的整理与研究之后,现已逐渐为学界所熟悉。例如明初钱塘瞿佑(1347—1433)的文言小说《剪灯新话》,在向北传播朝鲜半岛(影响金时习《金鳌新话》)、日本(影响浅井了意《伽婢子》、上田秋成《雨月物语》)之外,也同时往南流传到越南,影响了阮屿的《传奇漫录》。《传奇漫录》仿效《剪灯新话》的写作技巧,约于16世纪30年代开越南文言传奇小说创作的先河,它对越南传奇小说(段氏点《传奇新谱》、阮演齐《传奇新谱》、范贵适《新传奇录》)、历史演义(《皇越春秋》)、民间信仰(如黄山真人、绛香仙子、武氏烈女)各方面,又都产生了许多具体的影响。①可以这么说, 明代小说《剪灯新话》的传入,对越南的文学史上出现的一部像《传奇漫录》这样举足轻重的杰作, 有着必然的联系。

  又如明末清初(17世纪中叶前后)青心才人的白话小说《金云翘传》,在向北传播朝鲜(见《支那历史绘模本》引)、日本(西田维则译成日文《绣像通俗金翘传》,曲亭马琴改编成《风俗金鱼传》, 影响马田柳浪《朝颜日记》等书)之外,也同时往南流传到越南,影响了阮攸(1765—1820)的喃字叙事长诗《金云翘传》(又名《断肠新声》)。阮攸被越南人民视为他们国家最伟大的作家,他的《金云翘传》被当作越南最成功、最巨大、最典型的作品,代表越南古典文学跻身世界文学名著的行列;不仅越南本国小说、戏曲、民间文艺深受阮攸《金云翘传》影响,作品还曾被改编成汉文小说 (《金云翘录》),数度被重新译成汉诗(黎裕《金云翘汉字六八歌》等),甚至变成民间故事(《金仲和阿翘》)传回到中国来。青心才人《金云翘传》小说对越南文学的影响之大,是远远超乎我们的想像的。[1]

  有个奇妙的现象是:《剪灯新话》、《金云翘传》虽然强烈影响了越南文学,目前在越南却见不到《剪灯新话》的任何踪影,河内的汉喃研究院虽藏有三部《金云翘传》小说,但其中有两部其实是1957年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排印本及其过录本。《剪灯新话》、《金云翘传》两书尚且如此,其他明清小说版本在越南的消声匿迹也就不足为奇了。

  因此,绝对不能因为目前在越南绝少明清善本小说的踪影,就漠视明清小说在越南流传甚多、影响颇大的事实;相反地,正是这样的,我们更应该努力去探究以往明清小说传入越南的途径,认真去了解还有哪些作品传去越南,并且对越南文学、越南文化起了比较大的作用。惟有如此,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的真相才能更加清晰。

  二、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

  中越两国的历史关系渊远流长,书籍的交流也十分密切,昌彼得《中越书缘》曾就“我国传入越南之图书”、“越南之翻雕儒释经典”、“越南传入我国之图书”、“中越两国图书之互相保存”,作过精辟的介绍,并引《大越史记全书》载红蓼人梁如鹄在1443、1460年“两度奉使,观北人锓梓。使回,教乡人以剖物镂刻经史名本,印行于世。同县柳幢亦学此艺,至今祀为先师”。说明我国印刷术之南传,与越南红蓼、柳幢刻书事业之盛,其来有自。②

  中国小说是怎么流传到越南的呢?陈光辉《中国小说的演变及其传入越南》曾说:

  我们可以把中国小说传入越南的媒介者分为两种:一是中国的,一是越南的。

  中国的媒介者可能是到越南传教的僧侣和道士,或官吏和兵士,或是侨居越南的明遗民和工商之辈,其中可能有些是以卖书为业的。1734年,郑主下令自梓刻书以广流传,同时禁止进口中国书籍。这证明1734年以前越南常向中国购买书籍。

  越南的媒介者则不外乎僧侣和读书人,因为当时只有他们才会阅读中国书籍。但读书人是最重要的成分,因为僧侣所演述的只不过是佛教的故事罢了。③

  上述越南的媒介者“读书人”,更准确的讲法应该是越南的“使臣”。这些勤读中国书籍的越南使臣,在明清小说流传越南的过程中,必定扮演过重要的角色。我们可以举两位越南著名使臣为例, 一是黎贵惇(1726—1784),一是阮攸。

  黎贵惇的《北使通录》记载,清乾隆二十六年 (1761)十一月初七日,越南赴清贡使团(正使陈辉滵、甲副使黎贵惇、乙副使郑春澍,以及通事、医院、中书、探儿等一干随行人员)返经广西桂林时,被中国官府没收了沿途采购得来的20部中国书籍,其中有超过1/3竟是小说(包括《智囊》、《千古奇闻》、《封神演义》、《南游∕北游》、《说铃》、《锦香亭》、《山海经》、《列仙传》、《贪欢报》等)。可见这些越南的士大夫,对于中国小说的喜爱程度颇高。

  阮攸则在清嘉庆十八年(1813)出使中国,并沿途赋诗130首,结集成《北行杂录》一书。书中第115首诗,即阮攸脍炙人口的名作《读〈小青记〉》④(按,《小青记》记明代名妓冯小青故事,青心才人编写《金云翘传》时曾予参考)。一般都认为阮攸是在行经西湖时,接触到明代文言小说《小青记》与白话小说《金云翘传》,嘉庆十九年 (1814)返国以后,才开始进行长达3253句《金云翘传》叙事长诗的编译的。如今,越南虽然未见存《小青记》,也没有见青心才人《金云翘传》的早期版本,但阮攸出使中国曾将这两部小说携回越南,则是无庸置疑的。

  可惜的是,为数众多的明清小说,在中国与越南的媒介者将其传入越南之后,在气候潮湿、兵祸频仍等自然和人为的因素下,消失得非常厉害。⑤ 目前全越南保存汉喃书籍最多的汉喃研究院的图书馆里, 5000多种汉喃书籍当中,真正属于“中国重抄重印本”小说的,其实只有《雷峰塔》(A. 1986)、《世说新语补》(VHv. 105)、《尚友略记》 (A. 1451)、《阅微记节录》(AC. 265)、《金云翘传》(A. 953, VHv. 1396, VHv. 281/1—2)、《神仙通鉴》(A. 692)、《异闻杂录》(辑自《亦复如是》, A. 1449)、《一夕话》(AC. 551)等8种而已,这虽多少能看出越南文士喜读中国各类小说,纵非名著,仍旧乐于重抄重刊,但不管怎么说,中国古代小说在越南的古籍藏量,是绝对与它们大量流传到越南的事实完全不成比例的。[2]

  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观察中国小说 (特别是明清小说)大量流传到越南并且广受欢迎的盛况。

  颜保先生曾就20世纪上半叶前后(最早 1906年初版,最晚1968年重印)译成拉丁化越南语的中国小说单行本,制有一份《中译越通俗小说书目对照一览表》,[3](P208~236)共收不同译本多达316种,包括《包公奇案》、《北宋演义》、《北游真武传》、《残唐演义》、《大红袍海瑞》、《大明英烈》、《荡寇志》、《东汉演义》、《东游八仙》、《东周列国》、《二度梅》、《儿女造英雄》、《反唐演义》、《飞龙演义》、《粉妆楼演义》、《锋剑春秋》、《封神演义》、《合浦珠》、《红楼梦》、《后三国演义》、《后西游》、《今古奇观》、《镜花缘》、《聊斋志异》、《岭南逸史》、《龙凤再生缘》、《龙图公案》、《绿牡丹》、《绿野仙踪》、《罗通扫北》、《明珠缘》、《平山冷燕》、《七国志演义》、《七侠五义》、《情史》、《三国志演义》、《双凤奇缘》、《水浒演义》、《说唐演义》、《隋唐演义》、《万花楼演义》、《五虎平辽》、《五虎平南》、《五虎平西》、《吴越春秋》、《西汉演义》、《西游记》、《小红袍海瑞》、《小五义》、《续水浒》、《续小五义》、《薛丁山征西》、《薛仁贵征东》、《杨文广平南》、《岳飞演义》、《钟无盐》…… 等大批明清小说,以及近现代的许多武侠小说。

  不难理解的是,如此众多拉丁化越南语译本的存在,它们的底本绝不可能全都临到要翻译时才从中国输入;因此,明清小说在越南盛传已久的事实,亦绝不宜因古籍之佚失而否定。

  二、明清小说在越南的影响

  从上引颜保《中译越通俗小说书目对照一览表》还可以看出,绝大多数的明清小说拉丁化越南语译本,都是一印再印,甚至一译再译,这证明众多明清小说在越南的确拥有广大的阅读市场。有理由相信,它们在20世纪的风行,对现代越南人民的思想观念也必定发挥了潜移默化的深刻影响。

  至于在废除汉字、改采拉丁化越南国语的20 世纪以前,明清小说在越南的影响如何?我们不妨从越南汉文小说、喃传和剧本三方面来谈。

  1·汉文小说方面

  过去大家对于越南汉文小说十分陌生,直到 1987年4月,陈庆浩、王三庆主编《越南汉文小说丛刊》第一辑,依性质分为传奇类、历史小说类、笔记小说类共7册17部;⑥1992年11月,陈庆浩、郑阿财、陈义又主编《越南汉文小说丛刊》第二辑,计有神话传说类、历史小说类和笔记传奇小说类5册19部,⑦均由法国远东学院出版、台北学生书局印行,从此,学界惊讶于越南汉文小说的丰富多采,纷纷展开研究。

  若干研究结果表现,越南汉文小说除了“神话传说类”(《岭南摭怪列传》、《粤甸幽灵集录》) 受《搜神记》与唐传奇影响比较大之外,其他各类多与明清小说有关。

  陈庆浩、郑阿财曾分析《皇越春秋》、《越南开国志传》、《皇黎一统志》、《皇越龙兴志》四书的特点,肯定越南“历史小说类”作品备载中越官方、民间交往之实,有助于了解两国关系;黄文楼和徐杰舜、陆凌霄则又着重讨论《皇黎一统志》的史料价值及其写作技巧。他们都同意越南汉文历史小说(尤其是《皇黎一统志》),仿效中国章回小说的文学形式,沿袭明清小说的评点风尚,创作思想内涵(如“天命观”、“正统观念”)也与中国小说(尤其是《三国演义》)息息相关。⑧

  王三庆曾介绍越南笔记类小说文学价值有四:可以辑出大量的越南文献数据,发掘出大批的诗文、神话传说的渊薮及比较文学的富矿,发掘越南汉文学的部分理论。史学价值亦有四:补充越南极重要的笔记丛书、制度史的重要参证、越南古今地名流变的参考,丰富中越两国外交史料。彭美菁则发现笔记类的《见闻录》和传奇类的《圣宗遗草》,其故事内容都有明显自蒲松龄《聊斋志异》取材之处。[4](P90~94)[5](P215~222, 235~240)至于陈益源关于《剪灯新话》对传奇类《传奇漫录》、《传奇新谱》、《新传奇录》、《会真编》等作品的直接影响,已如上述。

  2·喃传方面

  越南古小说除了以汉文写作之外,又有以喃字书写者,或称为喃字小说,或称为国音传、演歌传、喃诗传,通称喃传。

  陈光辉所撰《越南喃传与中国小说关系之研究》,⑨是迄今探讨喃传与中国小说关系的惟一中文专著,书中举出明清小说影响越南喃传者,有:

  从《花笺记》到《花笺传》;从《金云翘传》到《断肠新声》;从《隋唐演义》到《军中对传》;从《女秀才移花接木》到《女秀才传》;从《崔俊臣巧会芙蓉屏》到《芙蓉新传》;从《忠孝节义二度梅全传》到《二度梅传》;从《西游记》到《西游传》;从《观音出身南游记传》到《佛婆观音传》;从《龙图宝卷》到《芳花传》。

  根据陈光辉的研究, 18世纪以降的越南喃传,惯于自具有士大夫意识和心理的才子佳人小说取材,并完全接受其中的儒家伦理精神,但却舍弃明清小说名著,他认为这是由于中国小说的越南媒介者以及越南喃传的作者多为士大夫,他们通常拥有强烈的儒家思想,对于常被冠以“诲淫”、“诲盗”罪名之作(如《水浒传》、《金瓶梅》、《红楼梦》),不免敬而远之。

  3·剧本方面

  除了汉文小说、喃传之外,另外还有一些越南古典剧本,从中也可以看到中国明清小说的影响痕迹。孟昭毅《东方文学交流史》曾说越南:

  经常将中国古典小说中的故事改编为越南各种戏曲,这其中不排除参考了中国古典戏曲的可能性。尤为突出的例证是,越南是先有三国故事戏,后有《三国演义》译本的。在英国博物院收藏的 50多种越南木刻版剧本中,有9种是关于三国故事的。它们虽然未刻明年代, 但据其用喃字夹杂汉字写成的形式分析,估计为19世纪前的剧本。剧目有《三顾茅庐》、《江右求婚传》、《花烛传》、《荆州赴会》、《华容道》、《截江传》、《当阳长坂》等。[6](P248~249)

  引文中所提到的“英国博物院收藏的50多种越南木刻版剧本”,据知其复印件曾送给河内汉喃研究院,被当作越南民间“口从剧”剧本来研究;⑩而陈荆和1944年访问顺化时,也看到保大书院收藏有近50种“演传”(歌剧台本)。○11这些剧本的异同、内容性质及其来历,尚待进一步研究,不过它们跟若干明清小说之关系倒可一目了然。

  三、结 语

  综上所述,可知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始终没有间断,只是缺乏文献的纪录而已。

  兹再举《剪灯新话》为例。既然阮屿成书于 16世纪30年代的《传奇漫录》已直接受到《剪灯新话》的影响,那么它传入越南一定早在16世纪初以前才对,不过目前可考的记载,仅见于明万历年间(16世纪七、八十年代)严从简的《殊域周咨录》,○12迄今甚至在越南连一个版本也未存下。由于缺少像黎贵惇《北使通录》、阮攸《北行杂录》这类直接的记载,所以历来有哪些明清小说以什么样的途径传入越南?我们其实所知有限。不无遗憾的是,如今韩国、日本偶见中国孤本小说出土, 而越南当地却因书籍保存不易,即便曾有流传到越南的中国孤本小说,到现在也已消失无踪了。○13

  明清小说流传越南的文献记录与珍贵版本固然不多,然而无论从越南古典汉文小说(16世纪起)、喃传(18—19世纪)或剧本(19世纪内),乃至20世纪流行的拉丁化越南语中国小说译本,都可以见到它们从大量明清小说来取材,并且在写作技巧与思想意识上也都有所承袭。这些藉由中越两国的媒介者(包括中国官民、书商,越南使臣、僧侣等)所传入越南的明清小说, 500年来不断与越南文化发生极其亲密的接触,影响的层面确实是很深远的。例如早期传播不是太广的《三国演义》,到后来:

  在越南,《三国演义》的故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和中国一样,越南人对小说中的主人公之一关羽非常崇拜。许多地方建起了关帝庙,很多家庭供奉关羽画像。这部小说的场面、人物形象都给越南人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越南人民对小说中的人物非常熟悉,在日常生活中把他们的名字作为形容词来用。如:张飞脾气(暴躁)、诸葛智谋(足智多谋)等。……长期以来,《三国演义》成为越南人民“爱不释手”的读物。[7](P387)

  今后,我们仍应继续越南古典文学的整理、出版与研究,才能在明清小说版本于越南几近消声匿迹的情况下,犹能愈加认识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的真实面貌;○14同时,我们也不妨加强与当前越南中国小说研究者和翻译者的学术互动,以便交流更多切实有用的信息,提升研究与翻译的质量。○15我想经过这些努力,最后会有成果取得。过去瞿佑《剪灯新话》与青心才人《金云翘传》的文学价值及其历史定位的重估,不正是我们关心越南所获得的成果吗?

  注释:

  ①详参陈益源《〈剪灯新话〉与〈传奇漫录〉之比较研究》,台湾学生书局, 1990年。拙著曾说:“越南社会科学书院所藏《外传奇录》一册一百页,似乎亦与《传奇漫录》有关,因书未见,详细情况待考。”(176页)今见河内汉喃研究院图书馆所藏该书(编号 VHv. 12),实乃《传奇漫录》与《陈氏蜀作书寄夫》、《寺塔进士武先生诗集》、《芳亭诗集》、《进士魏公善甫诗集》等五部作品的选录合集,不宜视为《传奇漫录》的仿作,特此说明。另外, 拙著关于《传奇漫录》在越南民间信仰方面的影响,仅举《会真编》所载“黄山真人”、“绛香仙子”事迹出自《传奇漫录》卷二《徐氏仙婚录》为例,如今可再补充:汉喃研究院图书馆所藏《武氏烈女神箓》(编号A. 1841),也是受到《传奇漫录》(卷四《南昌女子录》)的影响,南昌女子武氏设的事迹,直到现在仍流传于越南民间,例见过伟等编著《越南民俗·俗文学》之《谁的影子在墙》,东方文化书局, 1994年, 219~221页。

  ②昌彼得《中越书缘》,收入郭廷以等著《中越文化论集(一)》,台北:“中华文化出版事业委员会”, 1956年, 180~190页。卢蔚秋《越南士子与汉文化———汉文化圈的一个例证》一文也提到:“著名文人梁如鹄(1420—1499),由于在越南京城买不到书(因为当时书籍是从中国运来,价格昂贵,商船又不定期,书籍常常脱销),所以,决心在出使中国期间,学会印刷术。他在中国京城时,天天到郊外去看木刻匠操作,并常常与他们交谈, 学习印刷方法,这样通过半年光景,他把技术学到了手,回国时教给了本村及邻村的村民。”卢文收入季羡林等著《东方文化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4年, 242~250页。

  ③陈光辉《中国小说的演变及其传入越南》,载于台北《中华文化复兴月刊》第九卷第六期, 1976年, 81~84页。颜保《中国小说对越南文学的影响》一文也提到:“总的说来,有关中国小说流入越南情况的资料并不多。可以设想是由中国移民带进去一些,也可能是由书商传入的。郑氏封建集团(今越南北方)在 1734年曾下令地方要出版更多的书籍,并禁止从中国输入图书。这一措施说明在两国间曾存在过一定数量的书籍贸易。而且,在19世纪后期的40年中,甚至有些喃字作品是在广东, 特别是在佛山县印制的。许多书的扉页上,还注有中国出版者的姓名和出版地点,同时也印有西贡发行者的名字。”颜文收入克劳婷·苏尔梦编著、颜保等译《中国传统小说在亚洲》,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1989年, 191~236页。

  ④诗云:“西湖花苑尽成墟,独吊窗前一纸书。脂粉有神怜死后, 文章无命累捷余。古今恨事天难问,风韵奇冤我自居。不知三百余年后,天下何人泣素如。”按:素如乃阮攸字号。

  ⑤昌彼得《中越书缘》说:“越南地处热带,气候潮湿,兼多虫蚁之害,图籍不易久存。且兵祸频仍,屡遭散佚,古代典籍,鲜有传者。即偶有烬余,率皆不完。”语见郭廷以等著《中越文化论集 (一)》,“中华文化出版事业委员会”, 1956年, 187页。

  ⑥《越南汉文小说丛刊》第一辑,第一册是《传奇漫录》,第二册有《传奇新谱》、《圣宗遗草》、《越南奇逢事录》(以上为传奇类); 第三册是《皇越春秋》,第四册是《越南开国志传》,第五册是《皇黎一统志》(以上为历史小说类);第六册有《南翁梦录》、《南天忠义实录》、《人物志》,第七册有《科榜传奇》、《南国伟人传》、《大南行义列女传》、《南国佳事》、《桑沧偶录》、《见闻录》、《大南显应传》(以上为笔记小说类)。

  ⑦《越南汉文小说丛刊》第二辑,内容包括《岭南摭怪列传》三种、《天南云箓》、《粤甸幽灵集录》四种(以上为神话传说类),《皇越龙兴志》、《马雚州记》、《后陈逸史》(以上为历史小说类),《南天珍异集》、《听闻异录》、《喝东书异》、《安南国古迹列传》、《南国异人事迹录》、《雨中随笔》、《敏轩说类》、《会真编》、《新传奇录》(以上为笔记·传奇小说类)。

  ⑧详参陈庆浩《越南汉文历史演义初探》,载于《第二届中国域外汉籍国际学术会议论文集》,联合报文化基金会国学文献馆, 1989年, 393~397页;郑阿财《越南汉文小说的历史演义》、《越南汉文小说中的历史演义及其特色》,前者载于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会主编《域外汉文小说论究》(台湾学生书局, 1989年, 93 ~112页),后者载于《文学丝路———中华文化与世界汉文学论文集》(世界华文作家协会, 1998年, 162~177页);黄文楼《关于越南汉文历史章回小说〈皇黎一统志〉之史料价值》,载于《外遇中国———“中国域外汉文小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台湾学生书局, 2001年, 481~490页;徐杰舜、陆凌霄《越南〈皇黎一统志〉与中国〈三国演义〉之比较》,同前, 491 ~ 513页。

  ⑨陈光辉乃越南华侨,其《越南喃传与中国小说关系之研究》是台湾大学中文研究所博士论文, 1973年。

  ⑩汉喃研究院吴德寿研究员曾抄录44种剧本名称给我,其中容有笔误,兹誊录如下,以供参考:《宋慈明传》、《李天龙传》、《马登龙传》、《马仕传》、《陈岳武》、《陀黑豹传》、《桃飞凤传》、《山后传》、《胡石虎》、《四星降世传》、《金云翘传》、《武成璘传》、《吕朱希传》、《三国志·三顾茅庐∕当阳长坂》、《当阳长坂》、《岳华灵传》、《截江传》、《荆州赴会传》、《花容传》、《义释严颜传》、《乐凤坡》、《黎伪魁传》、《金石奇缘传》、《安朝剑》、《陶思惠传》(二本)、《石金英传》、《龙虎斗奇传》、《松柏说话传》、《猫犬对话传》、《说唐传》、《张屠肉传》、《三畏新传》、《柳絮传》、《酬世新声传》、《楚汉争雄传》、《刘阮入天台》、《陈蒲传》 (二本)、《御文君传》(二本)、《武元龙歌传》、《刘平杨礼歌传》、《西游唐僧求经歌传》、《五虎平辽传》、《风流歌传》、《张员节义歌传》。

  ○11详见陈荆和《顺化城研究旅行杂记》,载于《台湾文化》第三卷第五期,台湾文化协进会, 1948年, 13~17页。陈文所记演传本题名如下:《还龙解虎演传》、《丁刘秀演传》、《四智演传》、《三女国王演传》、《山后演歌》、《小山后演歌》、《翠翅(翘)演传》、《嘉(? )翘演传》、《忠孝神仙演传》、《中事中说演传》、《三国演歌》、《马龙马凤新传》、《山后演传》、《珠李玉演传》、《宋少君演传》、《东来西壁演传》、《桃飞凤演传》、《学林演传》、《宋岳飞演传》、《刘天锡演传》、《回生宝演传》、《大雄演传》、《陈蒲演传》、《咸和演传》、《徐盛演传》、《花笺演传》、《李凤庭演传》、《风月曲演传》、《五虎平西演传》、《天送奇缘演传》、《乌鹊演传》、《好人报义演传》、《杨振子演传》、《玉鸟奇缘演传》、《两个诈婚演传》、《御文君演传》、《觉宽演传》、《汉高祖演传》、《奇生演传》、《火猴精演传》、《石生演传》、《谷帝演传》、《雷峰塔演传》、《觉生缘演传》、《古传演义》、《万宝呈祥传记》(嗣德庭臣作)、《万宝呈祥演传》(嗣德庭臣作)、《三国演传》。

  ○12《殊域周咨录》卷六“安南”记载:“如儒书则有少微史、《资治通鉴》史……《太公家教》、《明心宝鉴》、《剪灯新余话》等书。”中华书局, 1993年, 238~239页。

  ○13越南18世纪内数度重刊的《新编传奇漫录增补解音集注》,前后总共有9次注文引及《天下纪异》一书,故知此书乃一收录包括瞿佑《剪灯新话》之《水宫庆会录》(改名《广利海神传》)、《鉴湖夜泛记》(改名《令言传》),和李祯《剪灯余话》之《听经猿传》(同名)诸作在内的小说稀见类书(未见小说书目著录), 可惜现已不知去向。

  ○14以越南汉文小说为例,已出版的《越南汉文小说丛刊》第一、二辑尚未囊括所有现存的作品,目前等待整理出版的至少还有《金云翘录》、《南海四位圣娘谱录》、《大南奇传》、《陈朝上将事记》、《神异显应录》、《缀拾杂记》、《公余捷记》、《山居杂述》、《花园奇遇集》、《古怪卜师传》、《云囊小史》、《鸟探奇案》、《婆心悬镜录》、《野史》、《上京记事》、《邯江名将列传》、《云葛女神古录》、《异人略记》、《再生事迹》、《传记摘录》、《南城游逸全传》、《西洋耶苏秘录》等二三十种新资料。其中许多作品都留有明清小说在越南的流传与影响的宝贵线索。

  ○15关于越南学者研究明清小说的历史与现况,可参考范秀珠《越南的明清小说研究》,载于大连明清小说研究中心编《稗海新航———第三届大连明清小说国际会议论文集》,春风文艺出版社, 1996年, 362~370页。另外,越南现代翻译明清小说虽多, 但在版本的选择上往往有欠精当,可参见陈益源《〈金瓶梅〉在越南》,收入陈益源《从〈娇红记〉到〈红楼梦〉》,辽宁古籍出版社, 1996年, 245~252页。

  参考文献:

  [1] 陈益源·王翠翘故事研究[M].台北:里仁书局, 2001;北京:西苑出版社, 2003·

  [2] 陈益源.越南汉喃研究院所藏的中国重抄重印本小说[J]. 台湾云林科技大学“汉学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2004·

  [3] 克劳婷·苏尔梦.中国传统小说在亚洲[M]·颜保,等译· 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1989·

  [4] 王三庆·越南汉文笔记小说[J]·国文天地, 1988, (33)·

  [5] 彭美菁·《聊斋志异》影响之研究(第五章)[D]·台湾中正大学中文研究所硕士论文, 2003-06·

  [6] 孟昭毅·东方文学交流史(第二编)[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2001·

  [7] 宋柏年·中国古典文学在国外[M]·北京: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 1994·

  作者简介:陈益源(1963-),男,台湾彰化人,成功大学中文系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小说与域外汉文小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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