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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必信: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志演義》版本價值商榷

2011-8-20 23:59| 发布者: 文青| 查看: 4802| 评论: 0|来自: 《文學論衡》總第15期 (2009年12月)

摘要: 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志演義》版本價值商榷 黎必信* (一) 張志和 先生《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2002年初版) 就《三國志演義》的「成書年代」、「版本源流」及「作者問題」展開討論, 其中「版本源流」部 ...

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志演義》版本價值商榷

 

黎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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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和 先生《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2002年初版) [1] 就《三國志演義》的「成書年代」、「版本源流」及「作者問題」展開討論, [2] 其中「版本源流」部份收錄張氏一系列明清《三國志演義》版本個案式研究文章,仔細梳理了黃正甫本《三國志傳、朱鼎臣本《三國志史傳、喬山堂本《三國志傳、雙峰堂本《批評三國志傳》及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引者案︰下文略稱「五十一卷本」) 諸本的文獻價值,個別觀點更曾引起徐朔方、章培恆等學者激烈迴響, [3] 推動了《三國志演義》版本源流研究的發展。惟筆者因研治《三國志演義》版本之故,曾寓目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等早期毛評本版本,對其成書背景略有瞭解,於 先生〈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有關「五十一卷本」毛評本版本價值的判定未敢認同。 [4] 茲篇之撰,正擬斟酌「五十一卷本」的版本價值,並提出筆者的設想,以就教 于張 先生及各位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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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 先生的說法,其「五十一卷本」購于山西平遙古城,因該本未嘗著錄於各種小說書目, [5] 故張氏對其版本價值尤為重視,並從分卷及避諱等兩方面的線索論定該本的成書年代。 先生認為「五十一卷本」分卷的混亂緣於該本為毛氏父子評點的草本,屬毛評本的未定稿,故分卷方式並不合理, [6] 而該本僅避康熙諱字而不避乾隆諱字,反映該本為康熙時期刊本, [7] 因而斷定該本「很可能是各種毛評本《三國演義》中的最早刻本 [8] 先生對「五十一卷本」的觀察無疑相當仔細,舉證亦頗豐富,然而,版本年代的確定講求版本內外證據的雙重結合,論者既應在版本的文獻基礎上提出堅實證據,亦應兼顧版本成書背景的相關材料,如毛評本《三國志演義》成書于清初,因與小說評點發軔者之一的金聖歎時代相近,故金聖歎與毛評本的關係向為學術界討論的熱點, [9] 而考 諸張 先生提供的各則「五十一卷本」書影,各卷卷端均題有「聖歎外書」四字, [10] 此題署雖為版本內在的文獻線索,然若結合毛氏父子與金聖歎的關係討論,則此卷端題署又能成為判別版本時代的重要證據。筆者認為,雖然毛氏父子《三國志演義》評點曾因「背師之徒」的問題而「刻事中擱 [11] 但其刊刻至少在毛宗崗在生之時,很可能在1679年前後, [12] 而從各種評點資料的分析所見,金聖歎應未嘗參與《三國志演義》的評點工作, [13] 毛宗崗不可能容許卷端題署「聖歎外書」四字。況毛氏父子甚為重視《三國志演義》評點本的著作權,此從毛綸〈第七才子書.總論〉對竊冒該書的「背師之徒」之譴責以至處理方式可得而知, [14] 故目前論者普遍認同題署「聖歎外書」的版本為後出之作。 [15] 若此說屬實,「五十一卷本」卷端既有「聖歎外書」題署,明顯與毛氏父子評點的理念相悖,似不可能於毛氏父子生前刊刻,「五十一卷本」屬毛氏父子稿本之說,似乎難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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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卷本」首四十五卷均于「茂苑毛宗崗序始氏評」後題署「龍霧鄒梧岡參訂,其中參訂者鄒梧岡的生平可謂判定「五十一卷本」成書年代的關鍵,可惜 先生僅以鄒梧岡其人「今已無可查考」 [16] 為由而未有展開討論。然就筆者翻查資料所見,鄒梧岡其人實非「無可查考」,考諸清初印刷史即可見有關鄒梧岡之記載。 [17] 今考鄒聖脈,字宜彥、號梧岡,父鄒仁聲亦為當時名家,為四堡霧閣村人鄒學聖之後,身為閩地印刷世家, [18] 其人「終身未第,一介布衣,但傳世尚有《禮記備旨》、《詩經備旨》、《易經備旨》及《書經備旨》等著作,較著名者為增補程允升《幼學故事瓊林》共343條。據研究資料稱引《鄒氏族譜》所載,鄒約生於1692-1762年之間, [19] 惟資料未確,筆者未敢妄斷,但從鄒氏的生卒年則大致可以推斷五十一卷本之成書不應先於醉耕堂本。蓋今存《幼學故事瓊林》卷首附鄒聖脈書於乾隆二十五年(1760)序文一篇, [20] 設若鄒氏以八十之齡而為此序,則其生年當不早於1680年,而上文曾論及毛評本之最早刊本當在1679年前後問世,則鄒氏如何能參與毛氏父子評點《三國志演義》草本的參訂工作?是知題署「龍霧鄒梧岡參訂」之版本,當不可能成書於醉耕堂本以前。張氏以鄒梧岡其人無考而略此資料,致論述未足確切。五十一卷本既不可能刊刻於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以前,則 先生所謂「很可能是各種毛評本《三國演義》的最早刻本」 [21] 之說自亦難以成立。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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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參訂者處身的時代推斷,「五十一卷本」應非毛評本的最早刊本。然則, 先生所提出「五十一卷本」中的分卷及避諱問題又當如何理解?「五十一卷本」具備怎樣的版本價值?誠如 先生所說,毛氏父子的具體評語確曾將「回」及「卷」兩字混同使用, [23] 但我們不能據此否定毛氏父子嘗為文本分卷的可能。毛氏父子儘管在大部份情況下將「回」與「卷」混同使用,然亦有例外文例,如〈讀三國志法〉嘗有「《三國》一書,有首尾大照應,中間大關鎖處」一則,其列舉用例時提到「首卷以十常侍為起,而末卷有劉禪之寵中貴以結之 [24] 其中十常侍之事尚可勉強從首回開始敍述,但劉禪因宦官亡國事則在118119回,據此而知〈讀法〉所謂「末卷」不必定指「末回,而可用以表達較為寬泛的內容範圍。就傳世版本所見,毛評本大多以每卷兩回的方式排次,即「五十一卷本」卷次相對整齊的部份亦復如此,那麼這種分卷方式又是否能視為毛氏父子的原意?筆者對此不敢武斷,但相信每卷兩回的分卷方式應最接近毛氏父子原意,此可從毛氏父子具體評說對「對仗」及「對照」等模式的重視推知。 [25] 由於分卷可以是完成評點後的工作,不一定能與評語的表述配合,僅以評語對「回」與「卷」的混同並不足以否定毛氏父子曾分卷的可能。況從毛評本卷首〈凡例〉可知,毛氏父子對《三國志演義》的文字、內容、文章、回目、詩詞及圈點等均曾修訂, [26] 分卷既屬易為之事,不見得毛氏父子會就此擱下。 先生僅以「五十一卷本」分卷混亂而推斷其為毛評本的最早刊本,論證亦稍嫌單薄。至於避諱字問題,筆者因未能檢視全本,只 能就張 先生所舉例子立論,但避諱字本不一定能準確反映版本的成書時代,尤其小說這類商業性較強的通俗刊物,刊刻者及參訂者的態度肯定不及各類學術著作認真,錯漏失誤在所難免。倘版本為前代刊本之覆刻或翻刻,則避諱字更可能隨舊有刻板保留,其所反映的時代線索就更不能作準。 [27]

 

筆者推測, 先生藏有的「五十一卷本」應為後出的粗糙覆刻本。僅就 先生提供的書影而論,該本的印刷質素似乎較差,倘以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作為參照,「五十一卷本」半頁12行行28字的行款不比半頁8行行24字的醉耕堂本清晰,其尤為明顯者,毛氏父子嘗于〈四大奇書第一種.凡例〉明確表明對版本圈點的重視, [28] 其圈點範圍更及于正文以外的回評及回目等,但檢視 先生所提供的「五十一卷本」書影則未見任何圈點,明顯有違毛氏父子對圈點的態度。況以《幼學瓊林》所顯示的鄒梧岡生卒年推斷,其壯年時期當在乾隆年間,但其參訂本卻未有避乾隆諱字,可見其覆刻本一仍康熙時期的舊版,即此至關重要的修訂亦未顧及,足證其參訂本的出版要非出於匆忙之間,就是粗製濫造以求迎合巿場需要的版本,至該本所存在的各項版式及卷次問題,則可能是覆刻本在參訂過程中因某種原因提早刊行所致。但其刊行時間不太可能在毛氏父子活躍的康熙時期,而很大機會在鄒梧岡身處的乾隆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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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論,儘 管張 先生從分卷方式及避諱用例論述「五十一卷本」的版本價值,但兩方面的證據均未足確切證明版本的成書年代。反之,筆者嘗從該版本的內外線 索對張 先生的說法提出質疑︰首先,就版本書影所見,「五十一卷本」卷端均題有「聖歎外書」字眼,對照毛氏父子對著作權的執著,「聖歎外書」題署不可能為毛氏父子之原意,而屬後出版本之偽託;其次,該本首四十四卷均題有「龍霧鄒梧岡參訂」字眼, 先生以鄒梧岡之生平無考而未深究,查鄒梧岡至早出生於康熙二十年(1680)前後,約與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刊刻同時,其所參訂的版本恐怕不可能早於題署「康熙歲次己未(引者案︰即1679)十有二月,李漁笠翁氏題于吳山之層園」 [29] 之醉耕堂本。筆者認為,「五十一卷本」應為後出的覆刻本,因某種原因而匆忙出版,故未及整飭卷次及避諱字,也可能因成本問題,刊刻者根本不留心處理分卷及避諱字的問題,僅就 先生提供的書影而論,該本刊刻較醉耕堂本粗糙,版面相對狹隘,且附圖均未附圈點,與毛評本卷前〈凡例〉對圈點的態度相悖。倘筆者推測屬實,「五十一卷本」的版本價值實不宜過份拔高。

 

(20066月初稿,20097月修訂)

 

參考書目

. 專著

1. 王耀華主編《福建文化概覽,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4年。

2. 石昌渝主編《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5

3. 沈伯俊、譚良嘯編《三國演義大辭典,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

4. 侯百朋編《琵琶記資料彙編,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9年。

5. 浙江古籍出版社編《李漁全集》第十卷,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

6. 張志和《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

7. [] 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

 

. 文集論文

1. 張志和〈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頁202-212

2. 陳翔華〈毛宗崗的生平與《三國志演義》毛評本金聖嘆序問題,載周兆新主編《三國演義叢考,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頁1-25

 

. 期刊論文

1. [] 上田望《三國志演義》毛評本的傳播〉,《文學遺產》第四期(200012),頁127-129

2. 林拓〈福建刻書業與區域文化格局關係的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33卷第4(20018),頁51-56

3. 黎必信〈從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看毛氏父子圈點《三國志演義》〉,《中文學刊》第五期(200812),頁179-223

4. 魏德毓、李華珍〈四堡雕板印刷業與商品經濟關係初探〉,《福建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1(20021),頁49-50

 

. 善本資料

1. 中國國家圖書館館藏康熙十八年(1678)醉耕堂本毛綸、毛宗崗評點本《四大奇書第一種》。

2. 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館藏乾隆二十五年(1760)古香閣出版程允升原本、鄒聖脈增補《幼學瓊林         

  



* 黎必信先生,香港城市大學專上學院語文學部 (香港)。
[1] . 張志和︰《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
[2] . 沈伯俊先生于《三國演義大辭典》著錄了張志和先生的著作,其撮要有云︰「所謂『三大疑案』,是指《三國演義》的成書年代、版本源流和作者這三大令人關注並引起爭論的問題,三者又是密切相關的。」沈伯俊、譚良嘯編︰《三國演義大辭典》(北京︰中華書局,2007年),頁783-784。
[3] . 張志和先生有關黃正甫本《三國志傳》的觀點嘗引起學術界激烈迴響,僅就《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之附錄所記,張氏已先後就黃正甫本的問題與徐朔方先生、張宗偉先生及章培恒先生等前輩學者交流意見。至張先生有關《三國演義》成書時間及羅貫中著作權的意見亦引起較多的質疑,有關爭論恕不一一具錄。
[4] . 張志和︰〈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載《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02-212。
[5] . 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著錄「毛宗崗評本」共七種,分別為「李漁序本」、「60卷小本」、「60卷大本」、「19卷本」、「英雄譜本」、「漢宋奇書本」及「毛宗崗、李笠翁合評本」;{ [英] 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頁29-33。} 金文京先生為《中國古代小說總目》「三國志演義」條所著錄的毛宗崗本包括︰「四大奇書第一種六十卷」、「官板大字繡像批評三國志二十四卷」、「四大奇書第一種十九卷」、「漢宋奇書」、「四大奇書第一種五十一卷」及其他。[石昌渝主編︰《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2005年),頁307-308。]
[6] . 根據張先生的說法,「五十一卷本」分卷並不平均,除第一卷至第四十三卷基本為每卷兩回外,其餘自第四十四卷至第五十一卷各卷回數多寡不一,既有少至每卷兩回者(第四十七卷),亦有多至每卷七回(第四十九卷),張先生循「五十一卷本」分卷的混亂推衍出鄒梧岡所參訂的「應是毛氏父子留下的手稿」。詳見〈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11。
[7] . 根據張先生的舉證,「五十一卷本」僅避康熙帝玄燁之諱,故其「玄」字皆缺末筆,但該本卻未避乾隆帝弘曆諱,故張先生認為「五十一卷本」的刊行時間「不會在乾隆年間及其以後」,並推斷其刊行于清初時期,而為眾多毛評本中的最早版本。詳參〈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12。
[8] .〈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12。
[9] . 早於清代已有論者將毛氏父子與金聖歎相提並論,既有強調毛氏父子對金聖歎小說評點理論及方式的因襲關係,亦有從兩者理論水平的高低直接評騭者,如解弢〈小說話〉曾批評毛氏父子為「金人瑞之應聲蟲」,至鄭振鐸〈三國志演義的演化〉亦指出毛氏「對於張采是極崇拜之誠的,他的批評方法完全承襲了張氏的」,而近人葉朗《中國小說美學》在直接對照毛氏父子與金聖歎的理論表述後論定「毛宗崗的小說美學要比金聖歎遜色得多」,更指出「毛宗崗新的創造不多。他的主要貢獻,是把金聖歎小說美學中關於敍事方法的理論加以發揮,使之條理化,從而擴大了它們的社會影響。」然而,筆者認為現行研究普遍受到「揚金抑毛」的前設所影響,對毛氏父子評點獨創性及其影響的研究略有不足,尚有待進一步探考。有關前代論者對毛氏父子與金聖歎關係的論述撮要,可參拙文〈論毛氏父子(毛綸、毛宗崗)與金聖歎的關係〉,未刊稿,發表於「重讀經典︰中國傳統小說與戲曲國際學術研討會」,香港︰香港中文大學,2008年1月。
[10] . 詳見張志和先生提供卷一第一回、卷五十一第一百十七回及卷十六第三十一回首頁書影,各卷端均題有「聖歎外書」字眼。〈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05、207及209。
[11] . 今傳可定為毛氏父子評點之著作者,僅《四大奇書第一種》及《第七才子書》兩部,前者為《三國志演義》,後者則為《琵琶記》。根據毛綸〈第七才子書.總論〉的說法,《三國志演義》評點完成於《琵琶記》之前,只是當時書稿為「背師之徒」所盜,幾變名刊行,故毛氏父子一怒之下,將《三國志演義》評點本的刊行擱置,事件始末具見毛綸〈第七才子書.總論〉之記載,其云︰「昔羅貫中先生作《通俗三國志》共一百二十卷,其紀事之妙不讓史遷,卻被村學究改壞,予甚惜之。前歲得讀其原本,因為校正,複不揣愚陋,為之條分節解,而每卷之前,又各綴以總評數段,且許兒輩亦得參附末論共贊其成。書既成,有白門快友見而稱善,將取以付梓,忽遭背師之徒欲竊冒此書為己有,遂致刻事中擱,殊為可恨。今特先以《琵琶》呈教,其《三國》一書,容當嗣出。」{ [清] 毛綸︰〈第七才子書.總論〉,轉引侯百朋編︰《琵琶記資料彙編》(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9年),頁286-287。}
[12] . 現存毛評本《三國志演義》相關序跋為題署「康熙歲次己未十有二月李漁笠翁題于吳山之層園」,按理說全書當成於康熙己未(1679年)之前,既然毛綸於康熙丙午(1666年)刊刻《第七才子書》之時毛宗崗尚為兒輩,則毛氏父子于1679年前後當尚在人世,且據陳翔華先生〈毛宗崗的生平與《三國志演義》毛評本金聖歎序問題〉所推斷,毛氏父子生年約在1632年左右,按理說1679年前後尚屬壯年,在世的機會很大。詳參陳翔華︰〈毛宗崗的生平與《三國志演義》毛評本的金聖歎序問題〉,載周兆新主編︰《三國演義叢考》(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頁1-25。又李漁於1680年前出版之《李笠翁批閱三國志》卷前序文提及「余於聲山所評傳首,已僭為之序矣。」[李漁︰《三國志演義序》,《李漁全集》第十卷(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頁1-2。] 按序文語氣,毛氏父子之評點本于此前已然刊行。
[13] . 詳見拙文〈論毛氏父子(毛綸、毛宗崗)與金聖歎的關係〉,未刊稿,發表於「重讀經典︰中國傳統小說與戲曲國際學術研討會」,香港︰香港中文大學,2008年1月。
[14] . 詳參註11。毛氏父子為免《三國志演義》評點的著作權旁落「背師之徒」,竟願將「刻事中擱」,寧願評點本不能出版以保存名聲,可見毛氏父子對著作權的重視。金聖嘆既未參與《三國》評點工作,倘張氏所持五十一卷本確為毛氏父子生前草本或最早刊本,則毛氏父子又何能容忍「聖嘆外書」之題署列於卷端?
[15] . 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的版本價值已獲學術界普遍認同,如陳翔華〈毛宗崗的生平與《三國志演義》毛評本的金聖嘆序問題〉判定其為「現存最早的毛評《三國志演義》刻本」[《三國演義叢考》,頁14-15],而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亦曾指出「此本似為毛評本的原刊本」(頁30),而金文京於《中國古代小說總目.白話卷.三國志演義》「毛宗崗本」條則指出醉耕堂本出現後「有人偽造加上順治元年(1644) 的金聖嘆序,且把書名改稱《第一才子書》」(頁308),中外各家均將題署金聖嘆序文的版本定為醉耕堂本之後出者。因「聖嘆外書」的題署應與偽託金聖嘆的序文相終始,故題有「聖嘆外書」之版本應非最早刊本。
[16] . 張志和〈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載張志和︰《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03。
[17] . 下文論述之「鄒梧岡」是否就是五十一卷本題署之「鄒梧岡」,以目前材料尚無法確定,但兩者為同一人的可能性極大。雖謂同名同姓為尋常之事,然古時刻書,多為世家大族所世代經營,倘兩位「鄒梧岡」為不同者,則同時代有兩位同姓之刻書者,豈非過於巧合乎?再則,據現有材料所述,鄒梧岡所處之四堡書坊亦嘗印刷《三國演義》[據魏德毓、李華珍︰《四堡雕板印刷業與商品經濟關係初探》(《福建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1期(2002年),頁49-50。)] 此五十一卷本或即為當時所出版者。
[18] . 論者嘗考證謂︰「時四堡霧閣人鄒學聖,任浙江杭州倉大使,明朝萬曆八年(1580年)辭官歸故里,將蘇杭的元宵燈藝和印刷術帶回四堡,創辦坊刻印書。」可見四堡霧閣鄒氏自明中後期伊始,即以印刷為業。故謂鄒聖脈生於「印刷世家」。[引文參魏德毓、李華珍︰〈四堡雕板印刷業與商品經濟關係初探〉,《福建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1期(2002年),頁49。]
[19] . 有關鄒梧岡之生平,據研究資料所述,當以鄒日升〈中國四大雕版印刷基地—四堡〉[載《連城文史資料》第四輯,出版資料不詳。] 及《閩汀龍足鄉鄒氏族譜》[民國三十六年活字本,出版資不詳。]最為翔實,然兩本均不見於本地圖書館,故筆者未得參考原文。以上有關鄒梧岡生平資料,主要參考魏德毓、李華珍︰〈四堡雕板印刷業與商品經濟關係初探〉[《福建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1期(2002年)。]、林拓︰《福建刻書業與區域文化格局關係的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33卷第4期 (2001年),頁51-56。]、王耀華主編︰《福建文化概覽》[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1994年,頁559-581。] 並參考網路資源上有關鄒聖脈的網頁,如太原新聞網(http://www.tynews.com.cn/big5/site1/yszl/2004-09/09/content_188035.htm)及《石獅日報》網頁(http://www.ssrb.com.cn/gb/content/2004-09/01/content_187986.htm) 等。筆者就鄒氏資料最主要引用部份均資取於其刊刻之《幼學瓊林》,故上述生平資料,其中或有所誤,然于本文以下推論,則影響不大,而僅供讀者參考矣。
[20] . 參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所藏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古香閣出版程允升原本、鄒聖脈增補《幼學瓊林》微縮膠捲。
[21] . 張志和〈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載《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12。
[22] . 五十一卷本應非早於醉耕堂本,筆者已在上文詳論。然筆者尚懷疑此本並非鄒梧岡所刊刻者。首先,五十一卷本卷端均題署「聖歎外書 茂苑毛宗崗序始氏評  龍霧鄒梧岡參訂」(書影見張志和〈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09。) 張志和以「龍霧」與「茂苑」相對而認其為地名,此應無可疑。然下句于「龍霧」以後單言「鄒梧岡參訂」只刻其號「梧岡」而不刻其名,則有不妥。蓋今存之鄒氏刊本題署均作「霧閣鄒聖脈梧岡氏」,獨此本不書其名,此其一疑。再則,依據張志和所附書影,五十一卷本之圈點極少,甚或沒有句讀。又該本行款為半頁十二行二十八字,版式較諸其他存世之毛本均為狹隘。考《三國演義》系列之刊本自周曰校本已有圈點,而明末吳觀明刊本亦已有作為句讀的圈點,故毛氏父子評點時當亦標有句讀,然此本既沒刊行,且版式壓縮,或為急於射利而粗制之本;再如題署云「龍霧」而不云「霧閣」,是否就是一種亂人耳目之盜版技巧?故筆者以為五十一卷本或非鄒梧岡所參訂本,而為後人託名,蓋其時四堡鄒氏亦為有名氣之刻書家,盜版者出於商業的考慮或託名於他,此猶明代後期之評點多託名于李卓吾等大家。惟囿於資料所限,更兼版本為張志和所私有,筆者無從查考,今聊備一說,以待詳考。倘能證此本為較粗疏之毛本,則上文論及有關五十一卷本分卷之混亂,亦可理解為此本屬粗製濫造的證據。
[23] . 詳參〈新發現的五十一卷毛評本《三國演義》的版本價值〉,《透視三國演義三大疑案》,頁206。
[24] . 詳見〈讀三國志法〉,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卷首,頁23b。
[25] . 毛氏父子《三國志演義》評點對「對仗」及「對照」等概念尤為重視,如毛氏父子將明代諸本原來獨立的「則目」合併并修訂為講求「對仗」的「回目」,又如〈讀三國志法〉所列舉的《三國》文本技法亦多取「對照」概念。當然,小說評點關聯於「對仗」、「對照」等概念尚有複雜的文化語境問題,也不是毛氏父子《三國》評點所獨有的現象,此處以其非本文重點,恕不開展討論,此筆者已有專文討論。詳見拙著〈論毛宗崗《三國演義》評點的對照手法〉,將刊。
[26] . 概括而言,毛氏父子刪改了文本部份不合理及不符史實的情節、整飭回目使能對仗工整,并增補大量明代諸本所未收的三國時期及唐宋名家的文章及詩詞,可見毛氏父子對《三國志演義》的文本修訂頗為用心。
[27] . 毛評本《三國志演義》自問世以來不斷為書坊覆刻。上田望先生〈《三國志演義》毛評本的傳播〉曾指出毛評本在清朝的刊刻數量以乾隆及咸豐時期為最多,地理上則遍及江蘇、四川、廣東、河北、湖南、山東、浙江、山西等地,故五十一卷本為醉耕堂本後出之覆刻本絕不稀奇。{[日] 上田望︰〈《三國志演義》毛評本的傳播〉,《文學遺產》,第四期(2000),頁127-129。}
[28] . 毛評本《三國志演義》卷首〈凡例〉曾專論前代諸本圈點運用的失當,毛氏父子雖未明言本身的圈點原則,然就其對前代版本的圈點批評可知,毛氏父子對圈點的運用亦頗為自覺,即便各回回評沒有加以圈點,但〈出師表〉屬於毛氏評點用力頗多的佳篇,則不可能沒有施用圈點,其〈凡例〉嘗有專列圈點問題之一則云︰「俗本之尤可笑者,於事之是者,則圈點之,於事之非者,則塗抹之,不論其文而論其事,則春秋弒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將盡取聖人之經而塗之抹之耶?今斯編評閱處,有圈點而無塗抹,一洗從前之陋。」[詳見「凡例」,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卷首。] 筆者嘗就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的圈點情況歸納若干結論,詳可參拙文〈從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看毛氏父子圈點《三國志演義》〉,《中文學刊》第五期(2008年),頁179-221。
[29] . [清] 李漁〈四大奇書第一種.序〉,醉耕堂本《四大奇書第一種》卷首,頁1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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